十六、她臉上的側影,像幅古畫裡的仙姑像。
十五歲時,他已比老親裡同歲的兄弟們都高一截。
高而直的身樣兒,蜜合色皮膚,勻稱的臉,濃眉毛,標中的眼型。從小林太太給他養成穿洋裝的習慣,年紀輕輕因讀書架上一副眼鏡,更與他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像廣告畫上的青年模特。
少恆,他是聞家的大少爺。他父母親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從小到大沒有一件不順心的事。而以他人個來說,他的未來前景早被他父母親安排妥當。
說實話,他不在乎比聞家富裕的人究竟多闊,他也不在乎比他們貧窮的人有多麼寒酸。
世上必定是有這麼兩種關係——有錢的人總要剝削窮人。這無需取證,家裡頭的傭人、老媽子,便是活生生的證據。
俗話說:沒錢的在家生孩子,有錢的在外生孩子。他父親聞先生的公館跟其男人一樣,姨太太們常添常新。
聞先生拿生孩子當投資,他有錢,老覺得生的不夠,不論男女,生下來都是一樣養。可前些年來,孩子只有老三一個女兒,他與弟弟老四,幾個孩子年歲都挨著,後來再沒添過。
但就在聞少恆十七歲的那年,聞家忽然又多出來一個孩子。
“從今天開始,這就是你弟弟。”
半長頭髮,又瘦又蒼白,像個外國人,一雙綠眼睛看人時有種詭異的不安的美,走起路來還是個瘸子。
他母親林太太生了好大一場氣,跟他父親兩個人吵翻了,終日不得寧靜。
可少恆老覺得這傢伙在哪眼熟,後來經他友人一醒,這才想起來——他是前一年將要出科的戲子。
年紀輕輕,不識字,只背了一齣出戲文,滾瓜爛熟。
峰迴路轉成了他的弟弟。
一個舞女的私生子,世態炎涼迫於生計去學了唱戲,變成了一個瘸子,後來抽上了大煙,走投無路又來懇求他父親回到了聞家——命運不公,但他不該回來。回來了,他仍舊看他不起。
……
聞少恆看著她的背影,胸口淨憋著一口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再說什麼才能彌補他錯,只能無措攥了攥手——一攥,攥到那個小盒,這才想起來自己找她的目的……
芝瑤沒走幾步,聽到身後動靜。原不想轉身再面對他,但是——男人的胸膛從背後把她用力一抱。
陳芝瑤整個人一驚,完全沒來得及反應,聞少恆就這麼牢牢的擁著她,一顆心跳的厲害!不過,心驚莫亞於心動,在這走廊裡,有人上下樓便會看到。
“大少爺,你鬆開!”
“告訴你,我們倆人的時候該叫什麼嗎?”
陳芝瑤剛想說話,男人忽然往她手裡頭塞了東西——硬硬的,四方小角戳著她手心肉,正是剛才門口瞧見的那隻。
聞少恆感到她喘息起伏的身子,從背後,他看著女人柔嫩的耳垂兒、細膩的脖頸……
芝瑤手指一顫——因為感覺到男人的鼻子、臉龐貼挨在她的頸上,熱熱的,連帶著他溼熱的氣息。
“你跟我走,我去找別人來。”
話音剛落,有吻從她脖頸處蔓延,蹭過她的耳廓。芝瑤整個敏感的瑟縮了一下,身上一麻,硬是把聲音憋進了喉嚨裡。
然少恆吻了吻她的腮邊,忽然又嗅了一下。陳芝瑤覺他嗅聞,整個臉上直接燒起來,“你怎麼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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