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痴女怨男
“各位，咱們今晚只談風月，請吃，請喝！”
聞先生的生日宴，他在最上座，站起身來在一片“請請”的聲音中，在座各位單手擋住酒杯全部一飲而盡。
來的人中同有一桌外國人，酒桌上另準備了西餐、外國酒。
先是叫人準備演奏了外國音樂，一個本國小有名氣的鋼琴家，從外面留學回來的小提琴手管風琴手和指揮家，幾個人賣力的演奏了一首大概像是LonglongAgo的古典音樂……反正是貝多芬還是蕭邦的，也沒人聽得懂。
聞先生挨著每一桌輪著敬酒。他覺得面面俱到了，但也有對他請這些人很不高興的。
“不喜歡本國菜就等同於不喜歡本國。”
“來賺錢的，連語言都不學，談什麼喜歡。”
“反正我們現在的國家，在人家手心裡捏著呢。那位次部長沒來嗎，說起來他是高麗人。”
“唔，他母親原本是皇貴妃。當初一個妓女幫著他偷運逃走的，現在就說自己是名士派，跟著發國難財。”
一群人呵呵笑起來，說不要小看妓女，妓女都了不起，尤其是有一個交好的妓女，男人們提起來都說有那種紅顏會有一段動人故事。
這頭外國音樂結束了，臺子上的大紅幕布緩緩落下。坐的稍微側一點的女席位置處能夠看到，那已經著裝完畢化了油彩的戲子悄悄走到側方，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看，那就是小紅雲。”
伴隨著樂器小鼓，拉胡琴腔響之聲“咿咿呀呀”大汽油燈照亮了戲臺上緩緩拉起的大紅幔布，那絨絨的粉臉頰，她是一名女戲子。
從前是旦，現在才有的女戲子，從前不許女人唱戲。
“她先是在嘉開唱的戲。”
“好麼？我倒覺得她嗓音沒什麼大好的。至少近來不該這樣出名，聽起來好像有點漂亮，但仔細聽也就那樣子。”
女太太們不由得說起來笑道：“那徐老七願意捧她！聽說先前為了把她的戲提前，花了不少錢。”
“聽說他本來打算要她。”
吃了一驚：“噯呦，真招搖，怎麼能娶個唱戲的。”
“噯，可不是麼！而且這戲班子上上下下就靠她一個人養著，累贅多。”
她們把她跟別的比著，有的比她嗓子漂亮，有的比她身段好……然後細談她私底下的生活，說來說去都是遺憾的口吻。彷彿她們是開天闢地的第一批戲子一樣。
在他們的一片研討中，臺上小紅霞的戲已經漸漸唱完了。
看戲的觀眾給了臺上人掌聲。唱戲的各位都下臺了。然而在這掌聲之後，卻有人開口說話：
“林少爺是聽戲的高手，你覺得這出戲唱的怎麼樣？”
林少爺叫他們就此一問，發出一聲嗤笑道：“雲石兄，你莫要抬舉我。”
“那怎麼會呢。”
都知道他愛捧戲子，但是他的確也捧出過有名的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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