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麼多年的本領，二少爺說放下就放下，多麼可惜。”
“……”
聞帛歸的眼死盯著他，在周遭略顯寂靜又逐漸細簌的聲音中，他臉上的皮肉扯了扯，抓起自己的手杖，撐著在一眾人中站起身。
“你說的不錯。”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些人的臉，微笑說：“我七歲開始唱戲，十七歲回來這裡。但是我大可告訴你，我唱戲，是為我自己唱戲，我回到這，是為我自己回到這。除了我自己，誰都不能指使我做什麼！”
他唱戲給他母親賺錢，回到聞家他給他父親賺錢，他還了他自己的這些債，並不欠他們什麼——
林太太見事情不好，出聲阻止他：“你給我坐下——”
“怎麼，不是叫我說麼，我還沒說完。”
“不過是十幾年，諸位，十幾年時間我也可以浪費，沒什麼要緊。”聞帛歸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冷笑道：“時間，我還有的是，但是我不借給你們——”
說罷將杯子放下，拂袖而去。
身後有許多聲音響起，他一概不理會，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杖，因為用力而顫抖著，手臂上青筋聳起。
鼻息“咻咻”間身心更像是通了電一樣的痛得發麻，聞帛歸緊咬著嘴唇，嚐到了自己嘴裡的血腥味。
“……二少爺，”
在身後那些恐怖的聲音中，他聽到有一道可恨的、熟悉的聲音在緊隨著他。
但是他並不想見她！聞帛歸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整個走路的姿勢卻又顯得尤其的滑稽，去往二樓的樓梯上，手杖底端沒有放穩，他一用力整個身子一晃，一種絕望的心境從心裡油然而生——
“二少爺——”
芝瑤從後面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臟在一瞬間“撲通”的一下，到了嗓子裡！下意識想要衝上前去撐起他。
【哪怕來不及，至少我在他身後，那樣的話他起碼可以……】
她這樣想著。但是幸好他很快鬆開手杖，用手去抓住了扶手——
手杖滾落下來發出“哐當”的幾聲響，聞帛歸只是跌坐下來。他抓著扶手的柱子，臉上是驚恐的氣喘吁吁。
陳芝瑤趕忙撿起他的手杖，跑到他身邊去看他：“你沒事吧？！”
聞帛歸一面喘著氣，一面抬頭望向她。
芝瑤看著他烏青傷痕的臉，額頭上還纏著紗布那是昨天頭撞在假山上的傷……她咬了咬唇，伸手圈過他的臂膀，低聲道：“我們起來……”
“讓我自己起，”
芝瑤卻並不鬆開他，她盯著他的臉，卻見他嘴唇有血在往外冒：“磕到嘴唇了，”
“沒有。”
“你流血了！是牙麼？如果是牙就不好的，”
她倒是很焦急，因為沒有手帕可以給他用，想要叫他趕緊回房間去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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