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藥鋪裡的止血藥，庫存就是不對。有幾味藥，平日裡根本不該消得這麼快，卻偏偏少了很多。我那時候就知道，這事不對。不是您做了什麼，是有人先動了手腳，再把罪扣到您頭上。”
葉仲安一動不動地聽著。
葉芷寧低聲道：“我拿著那些東西去過官府，他們不受理。後來我又回了蘇家。那時候蘇承璟不在，我能求的人都求了，可蘇家不想沾，公主也不肯管。”
葉仲安忽然道：“你一個人去求的？”
葉芷寧一頓，像是沒料到他會在這裡開口，過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一個人去的。”
她說到這裡，眼裡的水意更重了些。
“我到最後，能走的只剩一條路，就是去告御狀。”
她喉嚨輕輕滾了一下，聲音也更低。
“去之前，我給蘇承璟留了一封和離書，算是和蘇家斷乾淨了。“說到這裡，她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也不知道他後來看見沒有。”
”後來我去宮門外擊鼓，先挨杖刑。那時候我還想著，只要我能撐住，只要能把狀紙遞上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眼睫發顫，停了很久，才繼續。
“可我沒挨住。”
屋裡靜得厲害。
“再醒來的時候，我就回到了蘇家設宴那一日。”
她說完這一句，像是一直撐著的那口氣終於塌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眼裡都是水意，聲音也終於帶了點發顫。
她頓了頓，喉頭髮緊，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從胸口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爹，我已經失去過您一次了。”
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不想再來第二次。”
過了很久，葉仲安才啞著聲開口。
“你去受杖刑？還……死了？”
葉芷寧眼裡都是水意，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葉仲安看著她，手壓在桌沿，指節一點一點繃白。又過了片刻，他喉結滾了一下，像是終於緩過一口氣來，聲音卻更沈了。
“你救過那個姓蘇的小子一命。”
屋裡靜了一下。
“他居然還讓你死了？”
葉芷寧把手裡那盞已經不燙的水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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