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又染風寒了！”有人議論道，“殿上咳得厲害，也不知道貼身的人怎麼照顧的……”
姬令腳步一頓，隨後加快了步伐。匆匆把手頭事務完成後，他第一次準時踏出了衙署大門。
“禁宮。”他說，“越快越好。”
車伕鞭子一頓，有些猶疑地問：“……禁宮？”
“是。”姬令點頭道，“禁宮。”
往日兩人會面，都是李懷濟傳召，姬令應召入宮。
這主動拜會，還是頭一次。
因此李懷濟放下手中奏摺，又屏退左右，溫聲問：“阿令，怎麼了？”
姬令佇立在堂下。
他的眼睫低垂，半晌道：“……王爺，讓我侍奉您吧。”
李懷濟嗆咳一記，險些把茶湯潑灑。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又氣又笑地道：“姬無咎，光天化日之下，怎好說出這等話語？？”
“……我不是這個意思！”姬令有些慌亂。他連忙擺手道，“我的意思是……讓我入宮侍奉您吧，王爺。阿令想常伴您左右。您不在乎自己的身子，阿令心疼。肆公子是個粗枝大葉的，怕是不能注意到細枝末節。”
“……這樣啊。”李懷濟有些詫然。他道，“你不是說……”
“王爺心底，全天下百姓最為重要，所以阿令便在乎百姓。”姬令道，“可這歸根究底，一切都是為了王爺。阿令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但願王爺健康安樂。王爺日理萬機為萬民謀福祉，阿令照顧王爺，便也是為百姓出一份力。”
李懷濟沉默許久。
他道：“無咎……”
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長長嘆了口氣。
姬令知道他嘆氣的含義，因此緩慢躬身跪地，把自己伏在堅硬的地磚上。
李懷濟久久凝視著他，道：
“罷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萬望你不要後悔，莫要覺得……是我薄待了你。”
姬令並不覺得被人薄待。
他滿懷欣喜地搬進東宮。
他換上東宮屬官的衣服，又恢覆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但眾人的目光重新變得鄙夷，彷彿在看一隻終於暴露本性的妖狐。
姬無咎一如既往視旁人於無物。
他開始幫著李懷濟處理雜務。
都是些上傳下達的事情，也是油水最多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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