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漆黑漿水從艾薇娜恢復如初的身體上褪去,再度睜開的嬰兒藍眼眸裡充斥的也不再是平靜,而是面對被槍殺的死亡時無處可逃的恐懼。
漆黑的空洞中帶來了瞬息之間就消逝的痛楚,同時也帶走了艾薇娜仍在恐懼的生命,驚魂未定的她坐在電梯中,等待著眼前倒映出那張精緻臉龐的電梯門開啟。
被雨淋溼的衣物黏貼感在黑水褪去那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但耳旁時刻不止的雨聲,以及那聲象徵著到達對應層數的電子鈴聲卻帶來了稍微消退些許的恐懼……
‘身體,又變輕了……’
茫然地抬起手看著白皙纖細的手指,那股輕盈感隨著又一次死去 逐漸包裹住了身體,像是把她捧起一樣,渾身上下都像是變得和死去那刻一樣輕盈。
“啊……小貓一個人坐電梯嗎?建議和我回家麼?”
陌生卻又熟悉到聲音再度傳來,還在驚魂未定中的艾薇娜抬起頭看向敞開的電梯門外,那個撐著傘的女人又一次出現在了視線裡。
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除了面色慘白的她以外,就沒再有其他事物,而她能從那雙眼睛裡看見的,只有一股詭異到讓人無從適應的溫柔和窒息感。
那股溫柔……很像記憶裡那段朦朧到分不清是誰得聲音裡傳遞的溫柔,可那股源自死亡的窒息感又打消了她的回憶。
“抱歉啊,小貓,你就算不想和我走,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否則都只有死路一條哦。”話音落下那刻,戴著吸光材質黑手套的手又一次遞到了面前,只是這次對方伸來的是右手。
‘右手……為什麼是右手,不是上一次的左手?’
疑惑在僵首的腦海裡橫衝首撞,眼前女人的那番話像是在為上一次的死亡道歉一樣,但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眼前人上次不是強行帶她走,而是殺了她又一次重來?
目光從女人臉上的溫柔移開,落在了面前伸來的那隻右手上。但除了那隻手套在燈光下黑到照不亮以外,就沒再有其他危險之處……嗎?
一個漩渦憑空出現在對方手心中,眨眼間過後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右手上就多出了一頂項圈,而且是寵物佩戴的那種。
“如果不聽話的話,那我可要親自為你戴上了。”看著艾薇娜臉上表情一會茫然一會疑惑,女人本就留有一絲笑意的嘴角微微上揚。
艾薇娜脖子上戴上這頂項圈的模樣她沒見過,不過沒見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即使是過去她也不會做這些越界的事情。
只是在她思索之際,一隻小手卻並沒有像是預想中那樣拍開她手上的項圈,而是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回過神來的她看著神色複雜的艾薇娜,那副樣子就和受委屈之後不得不屈服的「家貓」一樣。
‘很可愛啊,即使這麼久過去了,依然是那樣……’
無奈地微笑著收回手中的項圈,她抓住艾薇娜的小手,微微用力把眼前歸家的「家貓」拉出電梯,摟入懷裡靜靜注視著。
“愛……艾薇娜,是嗎?”她看著像是第一次被擁抱,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的艾薇娜,輕聲呼喚著懷裡「■■」的名字。
“嗯……”微弱到轉瞬間被雨聲覆蓋的回應傳出,儘管如此,艾薇娜臉上的那股不屈依然若隱若現。
“這樣啊,那麼……”抬起手撫摸著艾薇娜精緻的小臉,她俯下身在懷裡的「■■」耳旁輕聲留下兩個選擇:“你是想變成我的「家貓」,每天靜靜待在家裡。”
“還是選擇重……現在成為我的女兒呢?”重新那兩個字堵塞在喉嚨中說不出口,對於『現在』艾薇娜而言,說出來反而只會徒增焦慮吧?
被摟抱在懷裡的艾薇娜仰起頭,看著眼前那張莫名感到十分熟悉,甚至親近的臉,眼前人突然改口的那個詞她聽見了耳中。
對方具體要表達什麼她猜不出來,可能是『重新』?又或是『重來』?面對未能說出口的話語,她腦海裡閃過的猜測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眼下她能做出的選擇只有兩個,就算眼前人還沒說出口的詞是「重新」,她能選的也只有能夠保證一定獨立權的「女兒」,和只能任人擺佈的「寵物」兩個選項。
要屈服在持有槍械,只要不開心就會殺了自己的人手下嗎?如果找到了通向下一層的門,那隻要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逃跑還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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