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府裡的老人都說過，你長得和她很像，特別是不說話的時候更像。這些傳聞，你知道嗎？”
肖夫人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可是這句話在張姨娘的心中，卻劃了一道口子。
“回稟夫人，”張姨娘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妾第一日進府時，老爺就說過了。”
“那你不恨她嗎？她讓你成了替身，成了低人一等的妾室，你的女兒只能是庶女，以後嫁人也找不到好人家。”
肖夫人每一個字如同一根針，扎入了張姨娘最敏感的神經，尤其是想到了景瓊，她痛的快要發抖了。
稍微平復了一點，張姨娘抬起頭來，帶著微笑看著肖夫人。
很奇怪，這個問了她這麼多尖刻問題的女人好像並不是想讓她難受，而只是單純的想問問題而己。
張姨娘定定的看著那雙探尋的眼睛，輕聲回道，“回稟夫人，妾不恨她，反而很感激她。”
看到肖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疑惑和怒氣時，張姨娘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妾感激她是因為妾遇到了這麼好的老爺，遇見了從來不曾苛待妾和二小姐的夫人您。”
說到這裡，張姨娘起身走近肖夫人，跪在肖夫人膝前，真誠的回答道，“夫人讓妾自己撫養瓊兒，這是給了妾天大的恩德。在妾眼中，您和老爺，是天下最好的主子。”
說完之後，張姨娘伏身下拜。
屋內又一次陷入了寂靜之中，良久，肖夫人親自扶起張姨娘，一雙眼睛不再痛苦，取代的是試探和哀求。
“那你愛老爺嗎？”肖夫人抖動的雙唇出賣了她害怕丟失了什麼的內心。
“妾敬愛老爺，如同敬愛夫人一樣。妾只願老爺和夫人一世和和美美，肖府子孫都能快快樂樂的過完一生。”
這些話是張姨娘看著肖夫人的眼睛，發自內心的話語。
愛？也許初見時有過吧！但是自從知道自己只是替身，只是讓年幼的肖景瑤找到一點母親還在身邊的感覺起，就只剩下敬了！
肖夫人的心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垮了，她眼淚洶湧而出，可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嚎啕大哭，只是一個勁的無聲的流著。
張姨娘一首站在旁邊，輕輕的拍著肖夫人的後背，這一刻，這十多年幾乎不說話的兩個女人似乎成了知心好友一般。
良久，肖夫人終於止住了哭聲，低聲吩咐道，“你回去歇著吧！以後把自己和瓊兒照顧好，想幹什麼也不用事事來回稟我。”
張姨娘聽到此言，心下一鬆，她真的很想勸一句——夫人，您和老爺和了吧！
最終，她輕聲回道，“多謝夫人！”重新跪拜行禮後，開啟門，讓屋外守候的嬤嬤和丫鬟們進去，回頭看了一眼，跟著桃兒向自己院子走去。
桃兒看著張姨娘神情憂傷，不知是不是夫人給了姨娘氣受了。
肖夫人的嬤嬤敢偷聽，她卻不敢去問，只能默默的扶著自己的主子走著。
肖夫人重新又洗漱了一番，平靜的吩咐道，“去請老爺和公子去祠堂吧！”
一切事宜照舊，三人安安靜靜的進了祠堂後，行完大禮，燃了香，祭拜祖先。
然後三人又默默地一起吃了早膳，肖景琅先行吃完後行禮回自己院子，說是要整理書籍用品。
當餐廳裡只剩下肖大人和肖夫人兩個人的時候，連用湯匙的聲音都沒有了。
肖夫人看著肖大人的側臉，她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消瘦了。她想問問他身體如何，可是張了幾次口，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