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雪終於停了。可是,他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皇帝早朝時分,一封又一封的急奏看的皇帝是火冒三丈,一掌拍向龍案,嚇得滿朝文武大臣跪了一地。
“京郊的民房十之七八倒塌,甚至於還在半夜時分。掩埋的都是朕的子民,難道就跟你們無關?京兆府人呢?五城兵馬司呢?就知道問朕怎麼辦?讓朕去挖土救人?”
京兆府尹趙晨越和兵曹參軍尹子恆雙雙出列跪在御階跟前,雖然心中惶恐,但是該說的還是要大聲說清楚。
“啟稟陛下,京兆府從下雪的第一日就全部派出府兵清掃京城道路積雪,這六日一刻都不敢歇息。臣也拿著鐵鍬日日監督,陛下,您看臣的雙手。”
人人都以為這京城父母官最好做,可誰知道他心中的苦楚。他是巴不得外放出去,不用擔心處理權貴家事,不用擔心一處不對會丟了一家人性命。
眾人看向趙晨越顫抖的雙手,佈滿了血泡和裂口,紅腫的如同紫色的饅頭。
皇帝一看,怒氣也消減了些,他想到宮城之中前西日的積雪己經堆置有兩尺多高,宮人和侍衛們徹夜打掃,才清出一條他上朝的御道。
“去請太醫過來,給趙大人看看。”
趙晨越聽到皇帝吩咐海公公要為他找太醫治療凍傷,他激動的淚流滿面,伏身磕頭謝恩不止。
尹子恆感覺御座上那道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稟皇帝。
“啟稟陛下,京郊的各個區長都組織了當地百姓掃雪護院,可是天實在是太冷了,第三日的雪比前兩日大的多,又是半夜,清掃過的屋頂還是沒有受住……”
尹子恆一位堂堂七尺男兒,說著說著哽咽起來,“陛下,臣去過現場,太慘了……”
皇帝的心也跟著一緊,他一首在皇城裡長大,所有的國家大事在他看來只是文字和數字。
可是底下站著的所有大臣都面有慼慼,皇帝發了慌,這是他登基後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災情,這可怎麼辦?
皇帝一言不發,朝堂一陣沉寂。
海公公在皇帝身邊輕聲喚道,“陛下,各位大人們還在等著您決斷啦!”
皇帝如夢方醒,他努力讓自己聲音沉穩一點,視線掃過眾臣,朗聲問道,“各位愛卿覺得該怎麼做?”
戶部尚書肖懷逸整理官袍出列行禮,“陛下,此時此刻,除了應當發動所有百姓一起自救,禁衛軍與皇城守備軍都要參與救災,朝廷也要統籌錢糧用於災後重建。”
皇帝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定定的看著舉著笏板低頭站立的肖懷逸。
這個人自從陸飛揚回京主持女子學院一事後,他就刻意讓自己隱藏。而今日,第一個站了出來,只是為了黎民百姓?
“肖愛卿,朕聽說你的女兒和陸侯爺的夫人這段時日一首都在收購食材。難道她們是知道有此災禍?”
肖懷逸猛的抬頭,皇帝這話是何用意?
陸老侯爺也從佇列中走了出來,因為連續幾天暴雪,學院工程暫停,他也難得上一次朝。
“啟稟陛下,臣的老妻和兒媳在年下收購存糧也是多年的習慣。老臣願意全數捐出給戶部,用於朝廷賑災之用。”
皇帝晦暗不明的眼神看著底下的大臣們紛紛向陸老侯爺投去讚歎的目光,放在御案上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