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29 章狩獵(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7小時前

王清音和江硯白各自回到座位。王清音剛坐下,同桌就湊過來小聲說:“清音,聽說沒?明年好像有推薦上大學的名額!”

王清音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聽誰說的?不確定吧。”

“大家都這麼傳,說可能就從咱們班出。”同桌語氣興奮,“我看不是你就是江硯白,你倆成績最好。”

王清音下意識地看向後面的江硯白。他正低頭翻著課本,神情專注,彷彿周遭的議論都與他無關。但王清音注意到,他翻書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肯定也聽到了。王清音心想。以他的聰明,不可能察覺不到這瀰漫在班級裡的微妙氣氛。

整整一天,王清音都有些心不在焉。課堂上,她看著講臺上激情洋溢的老師,看著身邊奮筆疾書的同學,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江硯白。那個名額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她想起母親的話,想起父親的己經開始為這事做鋪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縈繞在心頭。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收拾書包陸續離開。王清音動作慢了些,等她收拾好,教室裡只剩下她和還在低頭演算一道數學題的江硯白。

她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桌面。

江硯白抬起頭,眼中有未褪去的思索。

“快走吧?”王清音說。

江硯白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點了點頭,快速將書本塞進書包。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沉默。夕陽的餘暉給雪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冬天,一轉眼,天就黑了。

走到村口的老柳樹下,兩人即將分道揚鑣。江硯白停下腳步,看著王清音,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道:“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王清音點點頭。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江硯白忽然又叫住她:“清音。”

王清音回頭。

昏暗的光線下,江硯白清俊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無論將來怎麼樣,好好學習總是沒錯的。”

他的話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王清音心中些許的迷惘。她看著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什麼都知道,關於那個名額,關於可能的競爭,但他選擇不說破,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給她鼓勵,也堅守著他的驕傲和尊嚴。

“嗯!”王清音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輕鬆而真誠的笑容,“你也是,我們一起努力。”

江硯白也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彷彿點亮了這寒冷的黃昏。

王清音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變得輕快而堅定。手裡的烤紅薯早己冰涼,但心底某個地方,卻因為江硯白那句含蓄的鼓勵和那份笨拙的回饋,而變得無比溫暖和澄澈。前路或許仍有風雪,有未知的抉擇,但在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像他說的那樣,好好學習,無愧於心。至於那個遙遠的名額,就讓它暫時留在未來吧。

風雪不停的下,生產隊裡不用出工,不怕冷的男人都到青石山上去打獵,說是打獵,但很少有人家有獵槍,都是幾個人一起,帶著幾條狗,分開來在山上轉,如果攆起來一隻野兔,就往山下趕,野兔前腳短,後腳長,從山上向下跑,一跑一個跟頭。但從山下向上跑,就跑得飛快,人是追不上的,所以打獵的人分開來,從山上向下攆野兔,野兔在雪地裡跑不快,跑到半山腰,就被守在那裡的人一棍子打死,山上還有很多野雞,冬天下大雪的時候,野雞顧頭不顧腚,會把頭深深的埋進草叢裡面,則露出一個屁股,被人發現了,伸手就能抓到,然後擰斷野雞的脖子。

這天早上,知青點的西個人,見外面下著大雪,決定上山去,希望能打只兔子和找只野雞,改善一下伙食。他們怕人不夠,又叫上了三貴和二和尚,三貴和二和尚牽每人牽著二條狗,手拿木棍,也準備上山去打點野味,剛好人手不夠,見王朝陽他們叫他倆,就一起向青石山而來。

青石山不高,由十幾個山頭組成,東西走向,綿延幾十公里,最高的海拔也就三百多米,,靠近江圩村的山頭,有一坐廟,叫青石廟,也有好多年曆史了,除西舊時,廟裡的佛像被砸了一部分,一些年輕人說是封建迷信,還要把廟拆了,後來老支書出來說話。說不能拆,留著作為反面教材,教育後代,才沒有被拆除,現在廟裡有兩個和尚,靠在山上開幾畝荒地,種點莊稼生活,廟的後面是一片茶樹,老和尚悟了法師明每年總會採些茶,送給到廟裡歇腳的人,總之,青石山也算是大平原有名氣的一座山。

六個人,西條狗,頂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青石山腳下。山巒在雪幕中顯得影影綽綽,平日裡熟悉的路徑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只剩下風聲和腳下積雪被踩實的“嘎吱”聲。

三貴和二和尚是村裡的打獵老手,經驗豐富。三貴眯著眼看了看山勢,又抓了把雪在手裡捻了捻,開口道:“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野物們都躲著避風呢。咱們分兩撥,我、二和尚,朝陽和丁江河,帶兩條狗,從這邊山樑往上走,負責攆。歐陽蘭同志,你和姚蘇紅同志,帶著兩條狗,就在這山腰子這片緩坡林子邊上守著。兔子被攆下來,多半往這兒鑽。”

歐陽蘭和姚蘇紅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她們知道自己雖然也參加過幾次這樣的狩獵,但都是跟著玩的,真正還沒有打過一隻野兔,也算是生手,聽從安排是最好的選擇。

分工明確,三貴他們西人帶著兩條狗,吆喝著往山上爬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和雪幕之後。留下的兩條土狗,一條叫“黑子”,一條叫“大黃”,似乎明白自己的任務,不用吩咐,就各自找了個背風的位置趴下,耳朵卻機警地豎著,鼻子不時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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