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拿出紙，捲了一支菸慢慢的吸著。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嘆了一口氣說道：“清音，爸下次給你零花錢不要捨不得用，你幫助硯白爸也不反對，人家天天在村口等你上學，我們也要知恩圖報，不過你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知道了爸。”王清音低著頭。
作為爸爸，對己經十七八歲的女兒不好多說什麼，他看了一眼妻子杜梅，突然想起戴恆六今晚又被他安排人帶走了，張妙可此時還在等他，就說道：“杜梅，你好好和女兒聊聊，我到大隊還有點事。”說完，含著煙就走了出去，開門時，外面的寒風一下子擠了進來，把桌上的罩燈的燈頭吹得放了兩下。
王守田走後，王清音擔心的問：“媽，爸不會去找董慧芳阿姨，讓她把這錢退回來吧？”
杜梅安尉著女兒，說道：“不會的，你放心吧，咱們是女孩，把錢給男的，說出去不好聽，你爸是大隊書記，這點面子還是要的，放心好了，他不擔不會去找董慧芳，從今以後也不會再提這幾塊錢的事。”
“媽，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幫他，全班五十個同學，就是他吃得最差，穿得最差，而且特別要強，從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前幾天下大雪，我看他在風雪中等我，凍得渾身打顫，第二天我才下決心把集下來的零花錢拿給他。”杜梅聽女兒說是先起意幫硯白的，心中就更加放心。
“硯白是個好孩子，只是家裡太窮了，要不是你長海叔因公負傷，他家的日子也不會過成這樣的。”杜梅說完，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下次我注意點。”王清音說。
杜梅聽懂女兒的意思，就是我幫還是幫，不過不會再讓你們發現了。
“你們在學校的學習如何？”
“全班五十個人，不是我考第一，就是他考第一，但他勞動比我強，所以他得第一的時候多點。”
杜梅看了看女兒，想了好麼久，才對女兒說：“你爸在公社聽小高說明年我們公社有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就要從你們班裡選，你爸說準備把你推薦上去。”
王清音聽母親這麼說，開心的問道：“媽，能行嗎？學校五十個人，能輪到我嗎？”
“你爸說到時候推薦材料請公社的文書小高寫，小高是你爸推薦給公社的，小高肯定會幫忙的，還有你爸一個老朋友現在是縣招生辦的負責人，你爸己經找過他了，他說只要成績好，表現突出，成份好，就沒問題，所以，清音，咱現在就一心一意的學習。”
清音點點頭，又問道：
“媽，明年上大學就一個推薦名額？”
“是啊，聽說就一個。”
王清音不再說話，杜梅看著女兒，說道：“早點休息，明早還要上學呢。”
王清音躺在被窩裡，母親杜梅的話在她耳邊反覆迴響。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這是多少知青和農村青年夢寐以求的機會。她心裡既興奮又忐忑，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硯白在煤油燈下刻苦學習的側影。
第二天清晨，西北風依舊呼嘯，地上的積雪被凍得硬邦邦的。王清音推開門，沒走多遠。一眼就看見老柳樹下那個清瘦的身影。江硯白依然等在那裡，新襯褲外面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褲子，但站姿似乎比以往更挺拔了些。
“等久了吧。”王清音小跑過去，呼吸在冷空氣中結成白霧。
“我也剛到。”江硯白轉過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亮。他習慣性地想去接她的書包，動作卻微微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兩人並肩走在覆雪的小路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沉默了一會兒，江硯白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清音，謝謝你。”
王清音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我娘……都跟我說了。”他腳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雪覆蓋的田埂上，“錢的事，還有……你爸媽可能知道了。”
王清音心頭一緊，臉頰有些發燙，慌忙解釋：“硯白，我爸媽他們不可能知道的，這是他們給我的零花錢，他們給了我，就不會管我怎麼用的……。”
“我知道。”江硯白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甚相符的沉重，“叔叔阿姨是好人。這錢……算我借你的，以後一定還。”
他的“一定”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一個鄭重的承諾。王清音看著他凍得微紅的耳廓和緊抿的嘴唇，那句“不用還”在嘴邊轉了一圈，終究沒有說出口。她瞭解他的倔強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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