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發現,平時不怎麼和她說話的姚蘇紅,一段時間對她特別熱情,每次多遠就和她打招呼,有天早上,剛上工,姚蘇紅就問杜梅:“嬸子,清音在家幹嘛呢?”
杜梅馬上警覺起來,因為最近江硯白和這些知青走得特別近,回道:“你問這個幹什麼,是江硯白讓你問的嗎?”
姚蘇紅笑著說:“沒有,我只是想問問清音喜歡看什麼書,我那裡有不少書,我都看過了,她要喜歡,我送幾本給她看看,她馬上要上大學了,多讀點書總歸是好的!”
杜梅聽姚蘇紅這麼說,才放下心來笑著說:“這個,我真的還不懂,不過還要謝謝你,我回去問問,她喜歡看什麼書,我到你那裡去拿!”
“不用,嬸子,你就告訴我清音妹子喜歡看什麼書就好了,我找個時間給她送去。”
晚上回家,杜梅問女兒:“清音,你喜歡看什麼書啊?姚蘇紅說她那裡有不少書,你要喜歡,她送幾本給你看看。”
王清音就是一愣,心想母親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事,就沒好聲氣的說:“我又不準備上大學,看什麼書啊?”
杜梅知道,女兒還為那天晚上的話生氣,就笑著說:“清音,你別生氣,你爸也只是說說而己,他也不可能去安排硯白去做那些事的,你現在還小,不到戀愛的年齡,主要是怕你吃虧,咱女孩子名聲要緊,我和你爸己經商量好了,等你大學畢業後,你願意和誰談戀愛就和誰談,我們再也不插手你的事。”
王清音看了母親一眼,說道:“我又不是小孩,我都十八了,也算是成年人了,知道分寸,有些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杜梅見女兒話軟了下來,就笑著說:“也許是我們想多了,清音,只要你好好上學,我們也不會為難江硯白的,我明天找王長閃隊長說說,讓硯白做生產隊裡的看青。”王清音聽母親這麼說,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所謂的看青,就是看莊稼的,稻子,麥子,玉米大豆熟了,沒收上來之前,怕人偷,就叫人看著,看莊稼的人叫看青,是隊裡除了會計以外,最清閒的活,如果硯白真的做了這個,真的會少吃不少苦。
“我平時什麼書都看,但我還是喜歡看魯迅的書,媽,你明天問問蘇紅姐,看看她有沒有魯迅的散文集,小說集,最好有雜文集!”
杜梅見女兒說了這麼多,她根本記不住,就說道:“我知道了,就是那個魯迅寫的書!”
王清音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了工,杜梅在田埂上碰到姚蘇紅,便把她拉到一邊,說道:“蘇紅啊,我昨兒問清音了,這孩子,別的書也不咋提,就說喜歡看魯迅的書,什麼散文、小說,哦,還有雜文,你看你這兒要是有,就借她看看,沒有就算了,別麻煩。”
姚蘇紅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熱情又真誠的笑容:“嬸子,您這可問著了!我箱子裡還真有幾本魯迅先生的書,散文集《朝花夕拾》,小說集《吶喊》都有!雜文集……我找找,應該也有一本。您讓清音妹子放心,晚上我就給她送過去!”
杜梅見她這麼爽快,心裡那點因為之前警覺而產生的心理消失了,笑著說:“麻煩你了蘇紅。”
“不麻煩,嬸子,清音妹子愛看書是好事兒!”姚蘇紅笑著,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到了晚上,天剛擦黑,姚蘇紅拿著幾本書準備出門,歐陽蘭笑著問:“晚上拿書幹嘛?”
丁江河說:“我能猜到,肯定是送給男朋友看的。”
姚蘇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王朝陽笑著說:“蘇紅,快去快回!”語調如兄長一般!姚蘇紅點點頭。
姚蘇紅拿著幾本略顯舊但儲存完好的書,敲響了王守田家的門。是王清音開的門,見到書,少女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把姚蘇紅讓進屋裡。
“蘇紅姐,快進來坐!媽,蘇紅姐送書來了!”
杜梅從裡屋出來,招呼姚蘇紅坐下喝茶。就在這時,院門一響,是大隊書記王守田回來了。他大概是在大隊部處理事情,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一進屋,看到燈下坐著個俏生生的姚蘇紅,那雙總是顯得嚴肅的眼睛裡,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王書記回來了。”姚蘇紅立刻站起身,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敬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是蘇紅知青啊,坐,坐,別站著。”王守田臉上露出難得的、堪稱和藹的笑容,他擺擺手,目光在姚蘇紅身上停留了一瞬。今晚的姚蘇紅顯然是特意收拾過的,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碎花襯衫,兩條烏黑的辮子梳得整整齊齊,垂在胸前,使胸部看上去更加豐滿,燈下看,皮膚愈發顯得白淨。
“蘇紅姐給我送魯迅的書來了。”王清音揚了揚手裡的書,高興地對父親說。
“哦?好事啊!”王守田點點頭,語氣頗為讚許,“你們年輕人,多讀點書好,尤其是魯迅先生的書,思想深刻!清音啊,你要好好向蘇紅姐姐學習,人家是知識青年,有文化。”他說著,很自然地就在桌邊坐了下來,彷彿也要參與這場小聚。
“蘇紅知青,坐啊,別客氣。”他又對姚蘇紅示意了一下,然後拿起桌上姚蘇紅帶來的那本《吶喊》,隨手翻看著,“這些書,你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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