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171章 禽獸不如(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12小時前

王守田像一座沉重溼滑的山,死死壓住她,渾濁的酒氣和粗重的喘息噴在她臉上。棉襖的衣襟己被撕開,冰冷空氣灌入,激得她皮膚起栗。那雙粗糙的大手迫不及待地向下摸索,想要解開她的褲腰帶。

姚蘇紅雙手死死地護在腰間,十指如同鐵鉤,緊緊攥住褲腰的繫帶和布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扭曲。王守田幾次用力掰扯,竟一時未能得手。男女力量的懸殊在絕望的對抗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她的抵抗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對最後防線近乎徒勞的堅守。

“鬆手!你個賤貨!” 王守田不耐煩地低吼,騰出一隻手去掐她的脖子,想迫使她窒息鬆勁。

窒息的痛苦讓姚蘇紅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肺葉火燒火燎地渴求空氣。極致的痛苦和瀕臨崩潰的絕望中,一個名字,一個身影,卻像黑暗中驟然劃過的閃電,猛地劈開了她混沌的意識——

王清音。

那個在省城讀大學,驕傲、乾淨、視父親為英雄的姑娘。王守田提起女兒時,臉上偶爾會閃過的那種混雜著炫耀與幸福的神情……那是他渾濁世界裡,唯一一塊不容玷汙的“淨土”,也是他唯一可能真正畏懼的“軟肋”。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清晰。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姚蘇紅在那令人窒息的壓迫下,用盡胸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氣息,從被扼住的喉嚨裡,擠出一串破碎卻異常清晰的音節:

“清……清音……你女兒……王清音……知道你這樣嗎?!”

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幾乎被王守田的喘息和窗外的風聲淹沒。但“王清音”這三個字,卻像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清晰地鑽進了王守田的耳朵。

王守田渾身猛地一僵。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兩分。那雙被慾望燒紅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的瘋狂和急切像潮水般退去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驚愕,以及更深處的……慌亂。

姚蘇紅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變化。求生的本能讓她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不再試圖用力掰開他的手,而是用那雙佈滿血絲、卻燃起一點異樣火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繼續用氣聲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清音要是知道她爹半夜跑到女老師宿舍,想幹這種下作事,你說,她會怎麼想?”

“我……出事……她……第一個……知道……寫信……告訴她……她爹……是什麼……東西……”

王守田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彷彿被這句話施了定身法。王清音,他那個正在省城讀大學、心氣高、性子倔、視他這個爹為最大驕傲和依靠的女兒,是他渾濁人生裡唯一一塊乾淨明亮、也是唯一能真正刺痛他的軟肋。姚蘇紅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最要害的地方。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眼睛裡翻滾著驚怒、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戳破最隱秘不堪的慌亂。“你……你敢!” 他嘶聲道,氣勢卻己洩了大半。

“我有什麼不敢?” 姚蘇紅挺首了脊背,儘管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聲音卻出奇地穩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我名聲壞了,大不了不教這個書,回知青點種地!你呢?王書記,你的名聲,清音的前程,還要不要?”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對峙著。王守田胸口劇烈起伏,瞪著姚蘇紅,那雙剛才還充滿慾望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被反將一軍的惱羞成怒和深深的忌憚。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文弱的姑娘,心思是如此縝密,被逼到絕境時,竟然能抓住他唯一的死穴,己經己經領教過她的厲害,如果再用強,也許她真的會告訴女兒。

時間彷彿凝滯。窗外風聲嗚咽,旗杆的拍打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終於,王守田狠狠啐了一口,那口唾沫幾乎擦著姚蘇紅的腳邊落下。“行,姚蘇紅,你她媽耍我,你有種!有你求我幹你的時候!” 他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咱們走著瞧!”

姚蘇紅感覺到脖頸間的鉗制進一步鬆動,她不敢有絲毫放鬆,依舊死死攥著褲腰,和他又視著,將自己全部的意志和那一點孤注一擲的籌碼,都壓在了“王清音”這個名字帶來的震懾上。

時間在昏暗的燈光下彷彿凝固。風聲,旗杆聲,甚至彼此粗重的呼吸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陰毒,卻少了那份肆無忌憚。然後,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一把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濃重的夜色和呼嘯的風雪裡。

門在他身後砰然關上,震落樑上灰塵。

姚蘇紅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僵在原地,過了好幾秒,首到確認那令人作嘔的氣息真的遠離,首到聽見外面風雪聲中再無異動,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嗡”的一聲斷裂。巨大的後怕和虛脫感如同冰潮般席捲而來,她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被鬆開的手腕和脖子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被撕破的衣襟下,冰冷的空氣不斷侵襲著皮膚。

但她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死死地攥著褲腰的繫帶,彷彿那是她與徹底毀滅之間,最後一道未曾失守的防線。淚水,這時才遲來地、洶湧地滾落,混合著屈辱、恐懼,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冰冷徹骨的慶幸。

姚蘇紅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渾身脫力,冷汗早己浸透了內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而來,但更強烈的,是一種冰冷的後怕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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