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鍋臺跟前，聽著那腳步聲，聽著聽著，聽不見了。
她把手從水裡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水涼，把她的手冰得發紅。她站在那兒，看著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忽然想起昨晚上。
想起王守田把她按在炕上那個勁兒。想起他問她“你到了沒有”時候那個樣子。想起他說“我常來”時候那個聲音。
她站在那兒，覺著臉有點燙。
她把手貼在臉上，手涼，臉熱，冰得她激靈了一下。
她又把手放下來。
戴磊從西屋出來，手裡攥著那顆彈殼。他走到她跟前，抬起頭，看著她。
“媽。”
她低頭看兒子。
“你看。”他把手攤開，露出那顆彈殼，“爸給我的。”
她看著那顆彈殼，看著那黃澄澄的顏色，看著那上頭一道一道的紋路。她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
她又遞給他。
“收好。”她說，“別丟了。”
戴磊點點頭，把彈殼攥緊，又回了西屋。
她站在那兒，看著西屋的門。
看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又想起昨兒晚上王守田趴在她身上那個樣子。他臉上都是汗，亮晶晶的，順著腮幫子往下流。他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她到現在還記得。
那眼神里頭有火。
她好久沒見過那眼神了。
她想起戴恆六看她那眼神。那眼神里頭也有東西，可那東西跟火不一樣。那是啥？是怕？是愧？是把她當個物件，怕弄壞了，怕摔了？
她說不清。
她把目光從西屋門上收回來，又去刷碗。
刷著刷著，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戴恆六剛才站在門口那個樣子。他站在那兒，背對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想說啥？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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