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王守田沒往下說。他把自己的大豐收煙拿出來，抽出一根點上，他沒給謝東，知道謝東嫌差，他深深的抽了一口。煙霧散開，他的臉在煙霧後頭看不太清。
謝東笑了一下，笑得很快，一眨眼就收了：“老王，你別多想。我就是問問。”
王守田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窗外頭的風還在刮，颳得窗戶紙嘩啦嘩啦響。謝東宿舍裡生著爐子，不算冷，可王守田覺得後脊樑有點發涼。
王守田抬起頭，看著謝東。
謝東沒看他，看著窗戶那邊。窗戶關著，玻璃上結了一層霜花，什麼也看不見。
謝東抽了口煙。說道：“他家的房子破得不成樣子了，張妙可以前和我提過，我也答應幫忙的，可我事情多，根本沒空管這事。”
前幾天夜裡，王守田在張妙可的床上，張妙可提起房子的事，王守田當時答應過開春動工，不過心裡還有幾分敷衍，沒想到今天謝東又問了，自己可是有把柄在謝東手裡，看來，這事還敷衍不得，馬上說道；“嗯，我己經安排了，開春動工，只是瓦不好買。”
屋裡又靜了一會兒。爐子裡的煤球燒紅了，偶爾噼啪響一聲。
“瓦的事情，我開春和公社的磚瓦廠領導說一聲，沒什麼問題。”
王守田知道這事推不了了，馬上說道：“謝主任，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了，開春就安排。”
“年初二我在公社值班，回去和戴恆六說一聲，有什麼事來找我。”
“行，我回去就和張妙可說。”
王守田知道謝東的意思，所以也沒轉彎子。
王守田狠狠抽了幾口煙，煙幾乎要燒到手指，才把菸頭扔進爐子裡，瞬間騰起一陣煙，站起來：“謝主任，那我先走了，大隊裡還有事。”
謝東也站起來：“行，老王，你慢走。”
王守田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站住了，回過頭來。
謝東還站在那兒，沒送他，也沒看他，就那麼站著，看著窗戶那邊。
王守田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沒說。他拉開門，出去了。
外頭的風硬，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他把棉襖領子往上攏了攏，往大門口走，風迎面刮過來，刀子似的，他把棉襖領子往上攏了攏，低著頭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站住了。
他把夾在耳朵上那根菸拿下來，點上，狠狠抽了一口。煙霧被風颳散，什麼也沒剩下。
“他孃的。”他罵了一句。
這回他知道罵誰了。
他騎車回來，騎得比來時快。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子在風裡搖來搖去，像是在笑話他。
到大隊門口的時候，天快黑了。他在大隊部裡坐了一會，做飯的老孫頭不一會端了一碗肉絲麵過來，對王守田說：“王書記，今天三隊殺年豬，給你送過來幾斤肉。”
“噢，老孫，這幾斤肉你留一半給我，餘下的你拿去！你家孩子多，生產隊裡分的那點肉，根本不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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