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她悶悶地說。放心，前幾天才來過月事。
丁江河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月亮升得更高了，柳樹林裡，月光漏下來，細細的，碎碎的，灑在兩個抱在一起的人身上。
遠處，村子裡的狗又叫了幾聲，又安靜下去。風停了，柳條也不動了，靜靜的垂著，像一道簾子，把裡頭的人和外頭的世界隔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豔輕輕掙了掙：“我得回去了，再晚我媽該找了。”
丁江河沒撒手：“再待一會兒。”
“再待一會兒也是要走。”
丁江河這才慢慢鬆開手。
兩個人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枯草和土。丁江河伸手幫王豔把頭髮上的草葉子摘掉，王豔也伸手幫他摘。
摘完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也不說話。
“那我走了。”王豔說。
“嗯。”
王豔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丁江河還站在原地，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
“江河。”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記著了。”
丁江河點點頭：“記著吧。我不會騙你！”
王豔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柳條在她身後合攏，把她的身影遮住了。
丁江河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林子外頭走。
月亮在天上，圓圓的，亮亮的。地上的路，白白的，看得清清楚楚。可丁江河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想著什麼。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站住了，回過頭，往柳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樹林靜靜的，黑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丁江河站了一會兒，又轉過身，慢慢往知青點走。
夜風吹過來，帶著麥苗返青後那股子青滋滋的味道，還有柳樹發芽前那股子淡淡的苦味。
丁江河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
笑完了，他又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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