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睡吧。”他說。
張妙可“嗯”了一聲，又躺下去，把頭枕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穩穩的，讓她安心。
窗外的天，還是黑沉沉的。星星還亮著，一閃一閃的，照著底下這個小小的村莊，和村莊裡這些起起落落的人間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妙可終於睡著了。
王守田沒睡，就那麼躺著，睜著眼，看著頭頂上的黑暗。懷裡這個女人，軟軟的，熱熱的，讓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她年輕時候的樣子，她是那麼漂亮，剛嫁過來時，把頭髮盤起，穿著碎花褂子，在生產隊的地裡幹活，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又大又亮，面前豐滿，一時成了多少男人的目標。
他想起了他和她的第一次，她的反抗被夜風颳起的棉花葉子的響聲淹沒，他也把美夢變成真實。
她嫁的男人戴恆六，老實巴交的，不會說不會道，就知道悶頭幹活。
他看著她一天一天變老，臉上添了皺紋，手上長了繭子，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看人的時候，帶著點怯，又帶著點別的什麼，反正，就是好看，讓男人掉魂的那裡種好看！。
嫁給戴恆六，真是白瞎了她！
王守田嘆了口氣，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張妙可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像只小貓似的。
王守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輕的，怕吵醒她。
窗外，天邊泛起了一絲灰白。快亮了。
王守田知道，他該走了。可他不想動，就想這麼躺著，抱著她，多抱一會兒。
又過了一會兒，天更亮了。雞叫了第一遍，遠遠的，從村子那頭傳過來。
張妙可動了動，醒了。
她睜開眼，在朦朧的光線中看見王守田的臉，愣了一愣，隨即想起來，臉微微紅了一下，低下頭。
王守田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張妙可也沒說話，就那麼讓他抱著。
雞叫了第二遍。
王守田輕輕鬆開手，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張妙可也坐起來，幫他係扣子，系完了，又幫他抻了抻衣角。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也不說話。
王守田穿好了，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張妙可也站起來，看著他。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離得近近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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