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咬了咬牙，把腳踏車停在王守田家門口，推門進了院子。
王守田正在堂屋裡收拾東西，看見他來,笑著迎了出來:“謝主任，快請進。”
杜梅也從灶房裡出來，笑著和謝車打了招呼：“謝主任，你先洗把臉，菜馬上就好！”
又對王守田說：“清音他爸，你把酒杯擺上，今晚好好陪謝主任喝兩杯。”
王守田笑眯眯的，轉身從櫃子裡摸出一瓶酒，“大忙結束了， 該鬆快鬆快。”
兩個人坐下來，對著兩碟小菜， 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王守田話不多，說的都是大隊上的一些瑣事一—哪個生產隊的麥子還沒晾完， 哪個倉庫的屋頂漏了該修了， 哪個社員家裡鬧了點矛盾讓他去勸了勸。謝東嗯嗯啊啊地應著，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頭。
心裡全想著張妙可那風情萬種的雙眼，妖嬈的身姿，羞澀的微微，輕咬下唇的媚態，特別是面前的豐滿。恨不得立馬抓在手裡。
謝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眶都有些發熱。
“謝主任？想什麼呢？“王守田明知故問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沒什麼。“謝東勉笑了笑，又喝了口酒。
他或然覺得村子裡很安靜, 連狗都懶得叫，整個村子安靜得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聲音似的，只剩下偶爾一陣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什麼人在遠處輕聲嘆息。
謝東聽著外面的安靜，心裡的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麼安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誰會看見呢？她從村東頭那條土路去她家，她說給他留門的。
他的身體己經不聽話地熱了起來，像是有一把火從丹田燒起來， 燒遍了西肢百骸。 他想起她身上的味道，想起她光滑的皮膚貼在他身上的觸感，想起她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想起她高潮時那張微微扭曲的臉--那張臉又痛苦痛苦又歡愉，像是在受刑，又像是在昇天，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無所不能的神。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王守田也不緊不慢地喝著， 時不時看看他的臉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各有各的心思， 誰都沒有先開口提這事，只是不時的端起酒杯，碰上一下。
兩個人邊喝邊聊，喝了一個多鐘頭，酒瓶子見了底。謝東擦了擦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守田書記，謝謝你，我回大隊部了。這些天也真是累了，早點回去休息。
“我送你！”王守田說。
“不用送，又不遠。“謝東說著也站了起來，腳步比平時略沉了一些， 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走走吧，吃多了，消消食。 ”王守田己經披上了外衣，推門出去了。
謝東跟在他身後，兩個人沿著村路慢慢地走。 月亮升起來了，不算太圓，但也亮，把村路照得灰濛濛的， 兩旁的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夜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 帶著新麥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氣, 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很舒服。王守田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的。路過幾戶人家的時候,他還不時指指點點，說這家老婆能幹，那家的兒子在部隊當兵提了幹。謝東心不在焉地應著，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村西頭那個方向瞟。
走著走著,王守田忽然停下來，朝著左前方一指:“謝主任你看，那就是張妙可家新蓋的房子。三間堂屋，兩間西屋，多敞亮！
月光下，那幾間新房子靜靜地立在那裡，雖然是土坯，但紅瓦蓋頂，在周圍那些破舊的土坯房中間顯得格外醒目。西屋的窗戶沒有亮燈， 黑洞洞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院子門口那棵槐樹在風裡輕輕搖晃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謝東盯著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撓。
王守田看了他一眼,忽然打了個哈欠:
“哎呀， 這些天真是累壞了，喝點酒就犯困。 “他拍了拍謝東的肩膀，“謝主任，你隨便走走，我到前邊老李家坐坐，他家兒子蓋房子，說了好幾天讓我去看看宅基地。 你先轉著，我就不陪你了。”
說完，王守田也不等謝東回話，就快步的離開，腳步聲在安靜的村路上響了一陣，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了。
村路上只剩下謝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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