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沒有說話，或者說他說不出話。他任由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身不由己。
兩扇院門在身後關上了。
西屋的門開著，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裡瀉出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小塊溫暖的方形。張妙可拉著謝東的手，跨過門檻，走進了西屋。
門在身後關上了，這次關得很嚴實。
門閂被推上去的聲音，很輕很脆，像是什麼東西斷掉了，又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了。
屋子裡，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兩個人映在牆上的影子合成了一個。
謝東被張妙可拉著進了屋，一轉身就被她按在了門板上。她的身子貼上來，帶著一股皂角的清香和從田野裡帶回來的、陽光曬過的暖意。她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謝東腦子裡最後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摟住她的腰，摟得很緊，緊得她的身體完全嵌進了他的懷裡。她的腰還是那麼細，那麼軟，隔著薄薄的褂子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背，那隻手粗糙而有力，帶著一股子蠻橫的、不容拒絕的霸道，把她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張妙可仰著臉，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發出細碎的喘息。她的睫毛顫動著，像蝴蝶扇動翅膀，一下一下地掃在他的顴骨上。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了肩膀，把褂子的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了鎖骨下面一小片白膩的肌膚。涼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在那片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顫慄。
她忍不住哼了一聲，那聲音又輕又軟，像貓叫。
謝東聽到那聲音，整個人都燒了起來。他把她從門板上抱起來，走了兩步，膝蓋碰到床沿，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床上。木板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床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發出吱呀的聲音。
張妙可的頭陷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床，黑得發亮，白底藍花的枕巾襯著她的黑髮，像一幅濃淡相宜的水墨畫。她睜開眼睛看了謝東一眼，那雙眼睛裡像是含著一汪水，溼漉漉的，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問什麼，又像是在縱容什麼。
謝東俯下身去親她的眼睛，嘴唇碰到她眼皮的時候，她的睫毛掃過他的唇，癢癢的。他又去親她的鼻尖、她的臉頰、她的嘴角，最後含住了她的下唇。她的嘴唇很軟，像熟透了的櫻桃，輕輕一吮就能嚐到甜的味道。
“謝主任……”她含混地叫了一聲，聲音從兩個人的唇齒間擠出來，又悶又糯。
謝東沒有應。他現在顧不上應。他的嘴唇順著她的下巴往下，經過她的脖頸，在她鎖骨的地方停下來。她的鎖骨很漂亮，細細的，彎彎的，像一彎新月，皮膚下面的血管微微發藍，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他用嘴唇摩挲著那片皮膚，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他身下輕輕顫抖，像被風吹動的樹葉。
張妙可的手插進他的頭髮裡，手指攥著他的髮絲，不輕不重地扯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大，白色的褂子被撐得繃了起來，釦子之間的縫隙裡露出裡面同樣白色的貼身小衣。
她感覺到他的一隻手從她的腰間往上移，那隻手粗糙得像砂紙，但動作卻出奇地溫柔，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數，每經過一根，她的身體就會輕輕顫一下，像被撥動的琴絃。
“燈……”她忽然想起來，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謝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像是燒著兩團火。他沒有動，張妙可嘆了口氣，伸出手去夠條桌上的煤油燈。她的手指夠到了燈座的邊緣，把燈芯擰到最小，火焰縮成了一顆黃豆大小的光點，屋子裡暗了下來，只剩下朦朧的、曖昧的光。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床尾，照在兩個人交纏的腿上。
屋子裡只剩下呼吸聲。急促的，沉重的，此起彼伏的。
張妙可的手摸索到謝東的襯衫釦子，一顆一顆地解開。第一顆，露出他曬得黝黑的脖頸，脖子後面有一條被草帽勒出的紅痕。第二顆，露出鎖骨和胸口，那裡的皮膚比臉白一些，胸口的肌肉結實但不誇張，有一層薄薄的汗。第三顆，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心口的位置有一小塊褐色的痣。
她把襯衫從他肩膀上褪下來，他配合著甩掉袖子，襯衫落在床邊的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音。她看著他的身體，目光在那道從肩膀一首延伸到腰際的曬痕上停了停，手指沿著那道曬痕慢慢滑過，從肩頭一首劃到腰側。
謝東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不再等了。
他的手從她的衣襬下面探進去，掌心貼著她的腰。她的腰很細，皮膚滑得像綢緞，摸上去又暖又軟。他把她的褂子往上推，推過了腰，推過了胸口，在肩膀的地方卡住了。她配合著抬起胳膊，褂子被整個脫下來，搭在床欄杆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
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但越是看不真切，越是讓人心癢難耐。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柔和的光澤，像一塊溫潤的白玉，又像剛剛剝了殼的雞蛋。她的腰確實細，細得他兩隻手幾乎能合攏，但從腰往下，線條卻陡然豐腴起來，像一個飽滿的葫蘆，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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