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坐在椅子上,看著合上的報表。封面上寫著淵冥商行第四月財務報告,旁邊是算盤先生用紅筆寫的四個字:破千萬。他想起三個月前,商行剛剛搬到這棟樓的時候,月利潤只有五百萬。兩個月前,七百萬。一個月前,八百萬。現在,一千萬。淨利潤六百萬。數字在漲,商行在擴張,客戶在增加。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翻開報表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小字,是算盤先生用鉛筆寫的,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東家,月利潤破千萬只是開始。冥行的賬單才是終點。
陸淵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報表,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紅月的光又變淡了,陽極城的白天即將結束。遠處的街道上,商行的客戶還在排隊——買淨氣的,還貸款的,申請附屬卡的。隊伍很長,從商行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看不到尾。
蘇小夜曾經說過:你的員工全是鬼,你的客戶全是人。人是會怕的。怕詭域,怕逾期,怕還不起。但他們在排隊。因為他們知道,在這裡,至少不用跪著。
殷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她把茶杯放在陸淵桌上,金色的怨氣絲線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溫暖的弧線。
算盤先生去睡了?她問。
陸淵:
殷紅:他撐得住嗎?
陸淵沉默了幾秒。必須撐住。
殷紅沒說話。她走到窗邊,和陸淵並排站著。窗外,紅月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千零八十萬。淨賺六百萬。殷紅說,不少了。
陸淵:不夠。
殷紅:不夠什麼?
陸淵:不夠買下冥行。但夠了。
殷紅:夠了什麼?陸淵沒回答。
他看著窗外排隊的那些人。隊伍裡有老人,有年輕人,有男人,有女人。有些人缺了手臂,有些人臉上有疤,有些人走路一瘸一拐。他們都是被詭域傷過的人,都是被冥行收割過的人,都是被這個世界遺忘過的人。但他們還活著。多活一天就夠了。
夠了讓他們多活一天。陸淵說。
殷紅轉過頭,看著他。紅月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瞳孔裡淡淡的紫色光。
老闆。
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殷紅想了想。沒變好。也沒變壞。變重了。
陸淵:什麼變重了?
殷紅:你的命。她伸出手,握住了陸淵的手。
金色的絲線從她的掌心蔓延到他的手腕上,纏繞了一圈,然後消散。
以前,你的命只值一張信用卡。現在,你死了,一萬個人會活不下去。
陸淵看著她。
所以?殷紅:所以別死。
。手的握,秒幾了默沉淵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