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樓梯口的昏暗程度,遠超五樓。
陸淵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腳下堅硬水泥驟然化作腐朽木板,每一步落下都發出咯吱異響,沉悶乾澀,宛若踩在塵封多年的棺木蓋板之上。走廊兩側牆體褪去水泥底色,密密麻麻貼滿泛黃舊報紙,唯有頭版標題依稀可辨:老宅怪談:一張沒有人敢坐的椅子。
他駐足,藉著紅月微光細看。標題下方附著一張黑白舊照,畫面裡擺放著一把老式太師椅,椅背雕琢纏繞藤蔓紋路。照片底端留有一行血色手寫字跡:禁止落座。坐上去的人,再也沒有站起來。
陸淵伸手撕下報紙,背面鑲嵌著碎鏡,鏡中浮現一雙乾枯老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
他收起報紙,繼續前行。
六樓走廊僅排布四間房門,401至404。而404位置不見門牌,一把古樸木椅靜靜佇立在走廊正中。
那正是照片裡的太師椅。通體黑木,椅背藤蔓纏繞,扶手佈滿深淺抓痕,椅面浸染暗紅血漬,氧化後發黑。椅子周遭地面潔淨無塵,透著人為打理的詭異。
陸淵走到椅子跟前。
“禁止落座。”他低聲重複,“違反規則,會招來詭物。那坐上去,能賺多少?”
第一層映象陷阱給了5點恐懼值。這把椅子如果是規則節點,至少值3點。夠還一小截賬單。
他沒有猶豫,轉身背對椅身,穩穩落座。
椅面冰涼刺骨。後背寒意愈發濃重,異物順著椅背貼合脊椎,緩緩上移。
數根漆黑枯瘦的手指從兩側探出,指甲尖銳,死死扣住他的鎖骨。乾癟手臂緩緩顯現,一顆蒼老頭顱自椅背後升起,搭在他肩頭。老嫗面孔空洞可怖,嘴角撕裂至耳根,參差不齊的泛黃牙齒外露。她湊到陸淵耳畔,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
陸淵側首。
“就這?”
語氣不是嘲諷,是失望。一個規則節點,如果太弱,產出恐懼值就少。他需要大獵物。
他抬手攥住鎖在鎖骨上的枯手,猛然發力彎折。骨骼應聲斷裂,如同折斷朽木。老嫗發出淒厲尖嘯,整具身軀從椅背後翻撲而出。陸淵借力縱身離椅,旋身站穩,骨刀橫握。
老嫗撲空,四肢撐地,如同蜘蛛般飛速攀爬。陸淵後退抵牆。老嫗再度撲近,從口中噴出一團漆黑液體——強腐蝕性毒汁。
陸淵不給第二次機會,抬腳踩住椅子扶手借力騰空,凌空翻越至老嫗頭頂,落地瞬間骨刀劈落,一刀斬斷脖頸。
頭顱滾落,無頭身軀踉蹌衝撞數步,轟然倒地,化作枯骨與黑水。
伴隨詭物消散,詛咒木椅從中斷裂。
【擊敗規則節點(詛咒之椅)。恐懼值+3。】
陸淵甩去刀身黑水。裂開的椅座下壓著一張泛黃紙條:“第三十一天,我坐下了。它在背後,我不敢回頭。”
他將紙條收好,走向走廊深處。
六樓盡頭銜接七樓階梯,樓道狹窄,臺階覆滿厚灰,不見半個腳印。
陸淵抬腳踏入七樓。
七樓走廊更短,僅401、402兩間房門。401門板貼著老舊符紙,硃砂符文晦澀難懂,符紙風乾捲曲。402房門敞開,屋內空空蕩蕩,唯獨牆體中央鑲嵌著一座高大書櫃。
紅木書櫃,五層隔斷,擺滿書籍。書脊印著鎏金字型,同一句話反覆刻印:不要開啟,不要開啟,不要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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