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19章 入城(1)

作者:倍得·4小時前

紅月懸在陽極城上空,整面城牆被浸成一片暗紅。

探照燈的光束每隔十秒掃過城外荒原,像一隻永不闔眼的冰冷巨瞳。白光驟然亮起,轉瞬又沉入濃稠的血色夜色。陸淵立在城門外兩百米處,終於看清了這座城的全貌。

城牆高約十五米,外壁嵌滿細密符文,在紅月光澤下微微流轉,宛若奔湧的血脈。牆頭每隔五十米便矗立一座哨塔,探照燈與結界發生器依次排布,半透明的穹頂結界籠罩整座城池,表層漾開層層漣漪,濾去空氣中瀰漫的毒素。

城門口排著望不到盡頭的長隊,從城門綿延至城外三百米。推車的流民、攥著破舊蛇皮袋的難民、負傷後相互攙扶的傷者、擔架上生死未卜的瀕死者……所有人垂首緘默,形同被驅趕的牲畜。無人交談,無人抱怨。偶爾響起孩童細碎的啼哭,便立刻被死死捂住,只剩微弱壓抑的嗚咽消散在風裡。

老劉站在陸淵身後,懷裡緊抱筆記本,微微發顫。不是恐懼,是徹骨的寒意。城外寒風裹挾著廢墟的塵土與血腥氣,颳得人睜不開眼。他衣著單薄,袖口磨出破洞,冷風順著領口直灌而入,整個人縮成一團。

“這麼多人……都是倖存者?”老劉壓著聲音問。

“嗯。”陸淵望著漫長的隊伍,“都是拼了命想進城的人。入城需要居住證,沒有證件,就得繳納淨氣費、貢獻值,或是詭域戰績。”

“淨氣費是什麼?”

陸淵沒有解釋,徑直走到隊伍末尾,排在一名推車老人身後。老人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疤痕,從左眉梢撕裂至右嘴角。板車上的物件被塑膠布嚴實蓋住,內裡模糊不清。

隊伍緩慢向前挪動。陸淵聽見前方傳來動靜:士兵用發光平板掃描入城者的手掌,核驗透過即可放行;不合格者會被粗暴推至一旁,有人反覆排隊掙扎,有人就此無聲消失。

“為什麼不能透過?”老劉小聲追問。

“欠債。”老人忽然開口,嗓音沙啞乾澀,“冥行的債,或是鎮詭司的債。只要欠上一筆,就別想進城。”

老劉筆尖一頓,低頭飛快在筆記本上記錄。陸淵默默觀察著前方。他看見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被攔下,平板螢幕上跳出紅色警告。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冥鈔,雙手捧著遞過去。士兵看都沒看,揮了揮手。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城防隊員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胳膊,把他拖出隊伍。男人掙扎著喊:“我有錢!我有錢!”冥鈔從手裡散落,被風吹得到處都是,沒人彎腰去撿。

老劉的手猛地一抖,筆記本差點脫手。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

陸淵靜靜注視著這一幕。三枚冥符。他在黑市裡見過——那是城外黑市流通的最低面額。三枚冥符,連一杯水都買不到。但在城門口,它是一條命的價碼。他想起地契影印件背面那句冰冷的話——你以為買了,其實只是租了。這些人拼盡全力湧入城池,不過是換一種方式苟活:租賃空氣,租賃陽光,租賃活下去的資格。

隊伍繼續前行,厚重的鐵製城門映入眼簾,門上鐫刻著與城牆同源的古老符文。門洞兩側,鎮詭司士兵手持藍光金屬棒與核驗平板,面色冷硬地值守。

推車老人上前,手掌貼上平板,順利通行。板車上的塑膠布被狂風掀開一角,露出幾袋發黴變質的土豆。

輪到陸淵。士兵上下打量著他滿身傷口,以及腰間別著的骨刀斷柄,隨即抬手示意他伸出手掌。平板瞬間亮起一行冷白文字:

【持卡人陸淵。信用評級:優秀。無逾期記錄。當前餘額:1,382,200冥符。】

士兵臉上的冷漠瞬間褪去,眼底湧上敬畏,下意識挺直脊背,語氣客氣了數分:“先生,您暫無居住證,但依據鎮詭司第47號令,信用評級優良者,可憑持卡人身份獲得三十天臨時居住權。”

“足夠。”陸淵語氣平淡。

士兵迅速操作平板,遞來一張邊緣泛著暗紅紋路的塑膠臨時居住證,提醒他僅限中城、外城活動,需在到期前辦理延期。卡片背面印著一行冰冷小字:持有本證不代表獲得公民權。冥行及鎮詭司保留最終解釋權。

隨後輪到老劉。平板掃描後顯示他只是普通民眾,無居住證、無貢獻值。“有擔保人嗎?”士兵開口詢問。

老劉下意識看向陸淵。陸淵上前一步,遞出骨白卡片:“我擔保他。”

士兵核驗完畢,遞給老劉同款居住證,沉聲補充:“擔保期間,被擔保人產生的所有欠費,將直接從擔保人賬戶扣除。”

“可以。”

老劉低頭,指尖用力,一筆一劃在本子上寫下:陸淵幫我墊付入城擔保。此恩,必償。

二人踏入城門。城內的空氣截然不同,沒有腐臭與血腥,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乾淨,卻透著刺骨的生硬。水泥街道整潔異常,幾名身著“外城環衛”制服的工人正在清掃路面。街邊低矮樓房鱗次櫛比,武器店、道具店、情報交易所、冥符兌換點沿街排布。行人步履匆匆,個個垂首低頭,互不言語,整座城市瀰漫著死寂壓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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