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28章 科技借債伏筆1(1)

作者:倍得·4小時前

從黑市出來,陸淵腦子裡還轉著張狂的公式。1.03的逾期次方。五十萬本金,九十七天,變成九百八十七萬。他低著頭走路,沒注意自己拐進了一條從沒來過的巷子。

中城的巷子都長一個樣——窄,暗,兩側是斑駁的牆壁,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偶爾有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但很暗,像垂死的人睜著的眼。巷子盡頭有一個攤位。不是黑市那種攤位,更像是個廢品回收站。一塊防水布鋪在地上,上面堆著各種雜物——破舊的書籍、發黃的報紙、生鏽的金屬零件、幾個看不出用途的電子裝置。

攤主是個老頭,戴著一副斷了一條腿的眼鏡,用繩子綁著勉強掛在耳朵上。他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破書,看得入神。陸淵本來想直接走過去的。但他的餘光掃到了一樣東西。

一疊燒焦的書頁。書頁堆在防水布的角落裡,邊緣焦黑,有些地方已經炭化了,看不清原來的字。但最上面那一頁,有幾行字還勉強能辨認。陸淵蹲下來,拿起那疊書頁。紙張很脆,像一碰就會碎。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用鋼筆寫的字,字跡潦草,但能看懂:

“電燈不是發明的,是借來的。”

陸淵的手指頓了一下。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類似的話。上週在公寓的廢墟里,他撿到過一張碎紙片,上面寫著:“我們以為自己在進步,其實只是在借貸。”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瘋子的塗鴉。但現在——他看著手裡燒焦的書頁,手指微微收緊。又是這個。

他繼續往下看。“我們都在還債。從第一盞電燈亮起的那一刻,賬單就開始了。只是沒人告訴我們,利息是多少。”下一頁,燒得更嚴重,只剩幾行字能看清:“愛迪生不是發明家,是第一個籤合同的人。他以為自己在點亮世界,其實是在簽收據。”再下一頁,幾乎全燒了,只留下幾個字:“專利……授權……到期……”

陸淵盯著那幾個字,一動不動。專利。授權。到期。這三個詞連在一起,讓他想起一件事。末世前的歷史課上講過,工業革命時期的專利制度,讓發明家能夠透過授權專利獲得收益。專利權有期限,到期後進入公共領域,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但如果——專利不是“到期”,而是“被收回”呢?如果愛迪生不是向政府申請專利,而是向冥行“借”了電燈的使用權呢?

陸淵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是怎麼運作的。他想起林清寒說過的話——“人類的科技,是向冥行借的。”當時他以為那只是比喻。但現在,看著這疊燒焦的書頁,他突然意識到——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電燈不是發明的,是借來的。核能不是發現的,是授權的。人類的每一次科技飛躍,都是在向冥行透支氣運。紅月不是天災,是賬單到期。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他把那疊書頁翻到最後一頁。這一頁燒得最輕,大部分字還能看清。上面寫著一段話:

“紅月不是結束,是停電。科技專利被收回,人類回到黑暗時代。但賬單還在,利息還在滾。那些死在紅月裡的人,不是被詭異殺死的,是被利息壓死的。”

下面是一行小字,筆跡和前面不同,更工整,更像是在記錄:“如果有人看到這些——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諾。趙天極、苦修女、鎮詭司,甚至冥行。他們都在收債,只是方式不同。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是成為收債的人。”最後一句話被燒掉了一半,只剩幾個字:“……買下……債……”

陸淵盯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很久。

“老闆,買不買?”攤主老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陸淵抬頭看著他:“這些書頁,哪裡來的?”老頭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撿的。紅月後第二個月,外城燒了一棟樓,我在廢墟里翻出來的。”

“誰燒的?”

“不知道。”老頭聳了聳肩,“紅月後這種事多了去了。有人死在屋裡,房子沒人管,自然就燒了。”

陸淵低頭看著那疊書頁。“多少錢?”

“你要的話,五百冥符。”

陸淵掏出骨白卡,刷了五百冥符。他把書頁小心地疊好,塞進內袋——和張狂的公式放在一起。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重新站在紅月下,陸淵停下腳步。他從內袋裡掏出那疊書頁,又看了一遍最上面的那行字:“電燈不是發明的,是借來的。”然後他從另一個口袋掏出張狂的公式。1.03的逾期次方。兩張紙,放在一起。一個在說:科技是借來的。一個在說:借來的東西,要還複利。

陸淵站在原地,盯著紅月,腦子裡在飛速運轉。如果人類的科技是借來的,那冥行的債權就有期限。專利有期限,授權有期限,文明也有期限。有期限就有到期日。到期日就是紅月。那下一個到期日是什麼時候?他不知道。但有人知道。那個在黑市角落裡蜷縮的張狂,他知道複利公式。那個在廢品級詭域裡撥算盤的民國賬房,他應該知道更多。

陸淵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科技是借來的,那人類的每一次進步都是在增加債務。工業革命、電氣革命、資訊革命——每一次飛躍,都是一筆新的貸款。利息在積累,本金在膨脹,直到紅月那天,賬單到期。詭異不是入侵者,是催收員。詭域不是異空間,是抵押物。人類不是在末世求生,是在還債。

陸淵把兩張紙疊在一起,摺好,塞回內袋。他抬頭看著紅月。暗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像一層薄薄的血。“如果人類欠的是債,”他低聲說,“那我要做的就是——債轉股。”他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唯一的出路。還不起,就買下來。買不起,就變成股東。

陸淵把手插進口袋,走向臨時住處。身後,紅月沉默地掛在天上。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看著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