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29章 妹妹的心魔(1)

作者:倍得·12小時前

從巷子出來,陸淵沒有直接回旅館。他漫無目的地走在中城的街道上,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燒焦的書頁。電燈是借來的。核能是借來的。文明是借來的。他拐進一條暗巷,想抄近路。

巷子兩側牆壁貼滿告示——尋人啟事、懸賞令、鎮詭司通告。大多數被風雨撕得殘缺不全,剩下的在紅月下像一攤攤乾涸的血跡。他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餘光掃到了一張泛黃的紙。紙貼在角落裡,被其他告示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角。但就是那一角,讓陸淵的腳步頓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七八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不是妹妹的臉。但笑容很像。陸淵伸手撕開蓋在上面的告示,露出完整的尋人啟事。紙張發黃發脆,邊緣被蟲蛀出幾個洞。字是用黑色馬克筆寫的,歪歪扭扭:

“尋人:陸瑤,女,7歲,紅月當天在城南小學走失。身穿紅色連衣裙,扎雙馬尾。有知情者請撥打電話XXXXXXX。重金酬謝。”

下面貼著照片。陸瑤。紅色連衣裙,雙馬尾,站在幼兒園滑梯前面,比著剪刀手。

陸淵盯著那張照片,一動不動。他記得那個早晨。陽光很好,妹妹揹著粉色書包,在幼兒園門口回頭看他。“哥哥,晚上來接我。”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他揉了揉她的頭:“好。”然後她跑進去了,馬尾辮在陽光下一晃一晃。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她。紅月那天。公司命令所有員工搶救資料,禁止離開。他選擇了服從。陸瑤在城市的另一頭,幼兒園。那天早上送她上學,她說:“哥哥,晚上來接我。”他說:“好。”然後他沒去。電話打不通。最後一條語音,聲音很小,帶著哭腔:“哥,你在哪?”沒有人回答。

陸淵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壓回去。睜開眼。他把尋人啟事從牆上撕下來,疊好,塞進口袋。繼續走。沒回頭。

回到旅館,陸淵坐到床上,把尋人啟事攤開。陸瑤的笑容在暗紅色燈光下有些模糊,但還在。他把尋人啟事攤在床上,盯著妹妹的臉。照片已經泛黃,邊角捲曲,但她的笑容還在。他伸出手,指尖觸到照片上她的臉頰——紙面冰涼。他縮回手,摸出口袋裡的骨白卡。卡面冰涼。兩種冰涼,一種來自過去,一種來自現在。他不知道哪一種更冷。

他摸出口袋裡的骨白卡。卡面冰涼,燙金冥文微微發亮。系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持卡人心率異常。建議:不要感情用事。感情是最貴的利息。”

陸淵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感情是最貴的利息。他想把卡摔了。但他沒動。因為他知道,系統說的是對的。在這個世界裡,感情是奢侈品。想念一個人要花錢,傷心要花錢,後悔要花錢。每一種情緒都會被冥行轉化成賬單上的數字。

他低聲說:“那就不還。”不是賭氣。是算賬。有些賬,還不清。還不清的賬,就不還。留著。利滾利。等它大到一定程度,債主就會來找你談判。到時候,你就能開價。

陸淵把卡放在床頭,把尋人啟事摺好,壓在最裡層的口袋——和書頁、公式放在一起。躺下。閉眼。

夢裡,他站在幼兒園門口。陽光刺眼,蟬鳴聒噪。妹妹從滑梯上滑下來,跑向他,拉著他的手往裡拽。“哥,你看我畫的畫!”她攤開一張皺巴巴的畫紙,上面畫著兩個小人,一個大一個小,手牽著手。大的寫著“哥哥”,小的寫著“瑤瑤”。“我畫得好不好?”陸淵張嘴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發現自己手裡捏著一張骨白卡。卡面冰涼。妹妹抬頭看他,笑容一點點消失。“哥,你的手好冷。”

她鬆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哥,你為什麼不來接我?”陸淵沒說話。“你說過會來的。”“你答應過的。”聲音越來越大,像從四面八方湧來。陸淵站在原地,指甲陷進掌心。

“哥——”

陸淵猛地睜開眼。旅館的天花板。滲水的痕跡。暗紅色光從窗戶照進來。他在床上,渾身是汗。枕頭上有一片水漬。他伸手摸了一下,涼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哭的。也許是夢裡。也許是醒來的時候。

陸淵坐起來,大口喘氣。看了一眼床頭——骨白卡在發光。不是系統提示的冷光,是暗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光。卡面上的冥文在跳動。他盯著那張卡,看了三秒。暗紅色的光已經消退了,卡面恢復成骨白色。但他知道,它記住了。冥行會記住每一次情緒波動,然後把它轉化成賬單上的數字。

然後拿起卡,塞進口袋。下床,走到窗邊。紅月掛在窗外,暗紅色光把整條街染成生鏽的顏色。遠處,醫學院的方向,有一團暗紅色霧氣,像一朵凝固的雲,懸浮在地面上方。

“你也在等人。”他低聲說,“我也是。”兩個等不到的人。一個在廢墟里,一個在夢裡。但他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等不到,就去找。找不到,就把擋住路的東西全拆了。

陸淵盯著那團霧,低聲說:“醫學院,我來了。那個紅嫁衣的新娘,等我。”他拉上窗簾,轉身收拾東西。

窗外,紅月沉默。口袋裡,尋人啟事和書頁、公式疊在一起。陸瑤的笑容壓在黑暗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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