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44章 導師的賬本(1)

作者:倍得·3小時前

第三層的走廊比前兩層更窄。兩側的牆壁不再是混凝土,而是被一種黑色的物質覆蓋著,像焦油,又像凝固的血。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扇門,門上貼著編號——“辦公室1”“辦公室2”“辦公室3”。門上的玻璃窗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但能聽到裡面傳來翻紙的聲音。

“導師辦公室。”蘇小夜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導師都有自己的辦公室。賬本就在裡面。”

陸淵停下腳步。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消失的兩根手指。斷面已經結痂,黑色的痂像燒焦的樹皮。每次用力,斷面的神經都會刺痛一下,像有人在用電擊。他把手放下來,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評分器——38分。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從第一個開始。”

他走到“辦公室1”門前,抬起腳,一腳踹開。門板飛出去,砸在裡面的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斷面的神經刺痛了一下,他面無表情。

辦公室不大,大約二十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櫃。桌上堆滿了檔案和賬本,牆上貼著一張醫學院的剖面圖,和秦九歌辦公室裡那張一樣。但這一張上面畫滿了紅叉——每一個紅叉對應著一個學生的名字。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不是人。白大褂下面是乾枯的屍體,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唇縮上去,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它的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賬本,封面上用金線繡著兩個字——“評分。”

導師抬起頭,看著陸淵。它從椅子上彈起來,後退了兩步,撞在書櫃上。賬本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它想跑,但腳被釘在地上——不是因為規則,是因為恐懼。它怕了。

陸淵撐著百鬼夜行傘,走進辦公室。傘下的陰影擴散開來,辦公桌上的檔案開始發黑、捲曲,像被火燒過。導師的身體開始發抖。“陰兵。”陸淵說。兩個陰兵從他身後走出。黑色的鎧甲,幽藍色的眼睛,長刀上的冥文在暗紅色光線下閃爍。

導師舉起賬本,試圖發動規則——陰兵沒有給它機會。第一個陰兵衝上去,一刀劈下。賬本被劈成兩半,黑色的紙片在空中飛舞。第二個陰兵補了一刀,導師的身體從中間裂開,黑色的粉末從白大褂的縫隙裡湧出來,落在地上,堆成一堆。三秒。一個導師,變成一堆黑沙。系統提示:“恐懼值+5,000。”

陸淵沒看提示。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有一本賬本。不是導師手裡那本——那本是“評分”賬本,用來控制學生的分數。抽屜裡這本是“記錄”賬本,用來記錄每個學生的恐懼值產出。

陸淵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數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恐懼值產出。最高的那個,數字後面畫了一個紅圈——“殷紅。S級雛形。預估產出:10,000,000+。”一千萬。殷紅值一千萬。他往後翻。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學生的資料。什麼時候入學,什麼時候被標記為“獻祭品”,什麼時候被獻祭,產出多少恐懼值。每一個數據最後,都寫著同一個名字——“鄭明遠。”陸淵把那一頁撕下來,塞進口袋。

“蘇小夜。”“在。”蘇小夜湊過來。“每個導師都有一本賬本。毀掉所有賬本,評分體系就會崩潰。”蘇小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猜的。”陸淵把抽屜裡的賬本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試試就知道了。”

他翻開賬本,找到導師的評分權記錄——那一頁寫著導師的名字、許可權等級、評分範圍。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評分權來自鄭明遠。賬本損毀,許可權自動收回。”陸淵把那一頁撕了。導師化成的黑沙堆裡,突然閃過一道光。賬本的金線徹底暗了,那堆黑沙被風吹散,什麼都沒剩下。系統提示:“恐懼值+50,000。導師評分權已失效。”

“走。下一個。”

林清寒站在走廊裡,看著陸淵一次次踹門、斬殺、撕賬本。他沒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不需要。那些陰兵比他快,比他準,比他狠。他的右臂在發燙,但這次不是因為雷法。是因為他在想——如果上次進來的時候,有這些陰兵,那五個人是不是不用死?他不知道答案。但烙印知道。

第二間。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每一間辦公室都和第一間一樣——一個導師,一本評分賬本,一本記錄賬本。導師從椅子上彈起來,後退,撞上書櫃,發抖,然後被斬殺。重複,再重複。陸淵的右手斷面的神經每踹一次門就會刺痛一下。他沒有停。

第六間。陸淵踹開門的時候,導師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這個導師和其他人不一樣。它的白大褂是乾淨的,沒有血跡,沒有汙漬。它的身體不是乾枯的,而是飽滿的,像一個活人。它轉過身,看著陸淵。臉是完整的。不是乾屍,不是骷髏,是一張正常人的臉。四十多歲,戴眼鏡,嘴角有一顆痣。

陸淵盯著那張臉。“鄭明遠。”他說。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鄭明遠笑了。不是詭物的笑,是人的笑。“你認識我?”“不認識。”陸淵說,“但你的名字出現在每一本賬本上。”“所以你來找我了。”“不是來找你。是來撕你的賬本。”

鄭明遠的笑容沒有變。他舉起手裡的賬本,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封面上用金線繡著三個字——“總賬本。”“你知道我為什麼記得你嗎?”鄭明遠說。陸淵沒說話。“不是因為你的信用卡。是因為你妹妹。”

陸淵的手指頓了一下。“紅月那天,她給我打過電話。”陸淵的手開始發抖。傘在手裡晃動,陰影在地上顫抖。“她說:‘鄭老師,我哥在公司,我聯絡不上他。你能幫我找他嗎?’我說好。然後我沒打。”

鄭明遠翻開總賬本,翻到一頁,上面貼著一張照片——陸瑤。紅色連衣裙,雙馬尾,站在幼兒園滑梯前面,比著剪刀手。“你知道為什麼嗎?”陸淵沒說話。“因為她在冥行的清單上。一個‘可獻祭品’,預估產出——三萬恐懼值。”鄭明遠笑了。“三萬。你妹妹的命,值三萬。”

陸淵的傘掉在地上。傘下的陰影縮了回去,辦公室裡的溫度驟降。“陰兵。”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殺了他。”七個陰兵同時出手。

鄭明遠舉起總賬本,想要發動規則。但陰兵不在乎規則,因為它們沒有分數可扣。第一刀,劈在總賬本上。賬本沒有被劈開,但封面上的金線暗了一截。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七刀之後,總賬本的封面裂開了。黑色的紙片從裂縫裡湧出來,像血一樣。

鄭明遠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變成黑沙,是像被火燒一樣,從腳開始,一寸一寸地變成灰燼。他看著陸淵,笑容還在。“你知道殷紅為什麼等陳知遠嗎?不是因為愛他,是因為他是最後一個答應帶她走的人。所有人都騙了她。我也是。陳知遠也是。但你不一樣。”鄭明遠的最後一部分臉消失了。灰燼落在地上,和那些黑沙混在一起。

陸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彎腰撿起傘,手指在發抖。蘇小夜走過來,把陸瑤那張照片從總賬本的碎片裡撿出來,遞給陸淵。陸淵接過照片,盯著妹妹的臉。七歲。紅色連衣裙。雙馬尾。比著剪刀手。他把照片塞進口袋——和那疊燒焦的書頁、張狂的公式、尋人啟事疊在一起。“繼續。”他說。

第七間。第八間。第九間。第十間。第十一間。第十二間。每一間辦公室,一個導師,一本賬本。導師從椅子上彈起來,後退,撞上書櫃,發抖,然後被斬殺。陸淵沒有再讓陰兵動手。他親自撕了最後六本賬本。每一頁撕下來的時候,斷面的神經都會刺痛一下。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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