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贖女兒。”
老頭的眼睛猛地睜大。金算盤的珠子嘩啦作響。他的手在發抖,但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平靜。
“你查過老朽?”
“情報販子那裡聽來的。”陸淵靠在櫃檯上。“民國五年,杭州大旱,你女兒病重。你向冥行借了陽壽貸,抵押了三代家財。女兒病好了,三天後冥行來收走了她的靈魂。因為三代家財不是銅錢,是三代人的陽壽。”
老頭的眼眶裡湧出黑色的液體——不是淚,是墨汁。
“一百年了。”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老朽等了一百年,等一個能幫老朽贖女兒的人。來過的覺醒者都說要幫老朽,但他們看到冥行的債務數字就跑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看著陸淵。“你呢?你也會跑嗎?”
陸淵掏出信用卡,在櫃檯上敲了敲。“你女兒的債務編號,告訴我。”
老頭的嘴唇動了動,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泛黃的借條。紙張發脆,邊角捲曲,但字跡清晰——“債務人陳懷遠,女兒陳阿娣,債務編號HY-1919-0023。”
陸淵把信用卡貼在借條上。系統提示在腦海中彈出:“該債務已逾期99年,本息合計——無法顯示。贖回價格:380萬冥符。需同時購買冥界律師服務進行債務重組。”
“我能幫你。”他把信用卡收起來。“但需要時間。”
老頭的眼睛亮了。“多久?”
“一年。”
老頭撥動算盤,珠子噼啪作響。一、十、百、千、萬——聲音越來越快,快到蘇小夜捂住了耳朵。
然後算盤停了。
“東家。”老頭站起來,走出櫃檯。“老朽算過了。如果你能幫老朽贖阿娣,老朽這條命就是你的。這把算盤也是你的。老朽算過的每一筆賬,都是你的。”
他在陸淵面前站定。“但老朽有一個條件。”
“說。”
“籤對賭協議。”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用毛筆寫滿了小楷。“一年內,你必須賺回贖金的三倍。否則——”
“否則我也要揹你的債。”陸淵接過協議,掃了一眼。
“對。”老頭的眼眶裡又開始湧出墨汁。“老朽不是不信東家。老朽是不信自己。一百年了,老朽不敢再信任何人了。”
殷紅站在陸淵身後,紅色的絲線輕輕飄動。她看了老頭一眼,聲音很輕:“老闆,他在試探你。”
陸淵沒回頭。“我知道。”
老頭愣住。
“協議的事,下次再說。”陸淵把協議放回櫃檯。“今天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值得我救。”
他轉身走向門口。“你女兒的名字,我記住了。我會回來。但不是現在。”
殷紅跟在他身後,經過門口時停了一步,側頭看向老頭。“他從來不籤對賭協議。他只籤合同。合同的另一方,是他自己。”
老頭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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