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極的地下金庫藏在廢棄舊銀行地底深處，終年不見天光，空氣裡飄著濃郁防腐藥劑的刺鼻氣味。靠牆一排密封容器整齊陳列，裡面全是抵押給他的人體組織，厚重半米的冥鐵合金大門刻滿規則符文，是他獨有的私密儲藏室。
圓形長桌攤滿虧損報表、客戶名冊與借貸契約，最上方壓著淵冥商行的置換傳單，“利率下調七成” 幾個字刺眼無比。趙天極面色陰沉，指尖一下下叩擊桌面，沉悶聲響如同無聲倒計時。 助理捧著厚厚一疊報表垂手立在一旁，語聲愈發微弱：“趙總，如今客戶流失率已達百分之十五，照這個速度，一週之內資金池直接縮水一半。”
金庫厚重鐵門緩緩滑開，細碎的骨輪滾動聲由遠及近。年輕修女推著輪椅走入，輪椅上的苦修女裹著寬大白袍，佝僂身形大半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蒼白乾裂的下頜，扶手鐫刻冥行古老符文。 趙天極起身微微躬身：“德麗莎女士，難得前來。” 苦修女視線死死鎖住桌上傳單，沙啞嗓音像粗砂紙磨過硬物：“你的客源折損多少？” “近兩成。” 趙天極落座反問，“你的信徒還剩多少？” “教堂幾乎空置，半數信徒盡數脫離。” 苦修女指尖輕敲扶手，“陸淵僅憑一張傳單，便掏空我三年苦心積攢的信眾根基。”
趙天極低低冷笑，笑意裡全無半分溫度：“你我各自為戰只會步步潰敗，不如聯手。” 苦修女示意學徒取出一疊邊緣焦黑的制式協議平鋪桌面：“這是我向冥行投資部申請的全域清場服務，總價八百萬冥符。三日結界最弱之時啟動，所有 C 級以下詭物盡數驅往中城，淵冥商行地處核心，首當其衝承受詭潮衝擊。”
趙天極翻看協議，眉頭緊緊擰起：“八百萬開銷，我的資金本就大幅縮水。” “你出資五百萬，我分攤三百萬。” 苦修女直接截斷他的話，“事成之後，商行全部客戶歸你，淨氣租賃渠道交由我掌控。” 趙天極短暫權衡，當即從抽屜開出支票推過去：“五百萬，三日內足額到賬。” 苦修女並未親手接過，只讓修女收納進輪椅後方布袋。 “行動當日不用正面廝殺，只需牽制鎮詭司兵力。” 她低聲叮囑，“一旦大批官方隊伍趕來，清場機制會立刻失效。” 趙天極道出底牌：“我在司內安插了內線，屆時會發布虛假緊急任務，調走絕大多數駐守兵力，城內防禦會出現巨大缺口。”
兜帽下一雙渾濁白眸直視趙天極，語氣冷冽：“這場計劃一旦敗露，我們二人再無退路，只有死路一條。” 金庫只剩燭火細微噼啪，壓抑死寂籠罩全場。 “不會失敗。” 趙天極語氣篤定，“商行孤立無援，數百詭合圍之下，單憑殷紅一人擋不住。” “她已是 S 級雛形詭物。” “終究沒有完全成型，寡不敵眾。幾百只 C 級詭一同圍攻，她撐不過十分鐘。” 苦修女不再爭辯，示意修女推動輪椅離開，骨輪聲響漸漸遠去，合金大門重重閉合。
密室只剩趙天極一人，他一把抓起傳單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面，恨意翻湧：“陸淵，這場博弈，你贏不了。”
同一時間，淵冥商行三樓辦公室。 陸淵面前鋪開算盤先生繪製的債務蛛網圖譜，指尖從趙天極的脈絡划向苦修女，最終落點牢牢鎖在冥行投資部四個字上。 算盤先生手持木算盤上前，遞上新打探的情報：“苦修女今日秘密赴金庫與趙天極密談，對方賬戶事後劃出五百萬冥符，收款方登記正是冥行投資部。”
陸淵指尖頓在圖譜線條上，瞬間看穿對方圖謀：“她買下了冥行的詭潮清場許可權。” “沒錯。” 算盤推了推眼鏡，細數冥行服務名錄，“全空域清場定價八百萬，可人為調動整片廢墟詭物。三年前外城那場浩劫，她只花五百萬調動五十隻詭，這次合計投入八百萬，出動詭物至少百隻。”
“人為掀起大規模詭潮，意圖一舉摧毀商行根基。” 陸淵眼眸微微一眯。 算盤語聲沉了幾分：“我們如今僅有三十具陰兵，就算殷紅全力參戰，極限也只能抵擋五十隻，兵力缺口極大。”
陸淵緩步走到窗邊，抬眼望向橫貫天際的紅月裂縫，虛空那道無面虛影靜靜佇立，默默窺伺整片中城暗流。 “趙天極、苦修女明明清楚冥行做空人間的佈局，為何還要主動配合收割，只為還清自身債務？” “他們心裡全都明白，卻沒有半分退路。” 算盤緩緩解釋，“趙天極欠下的債務遠超名下全部產業，只是冥行收割底層的工具；苦修女眾籌資金底層全是冥行次級債，一旦對方收緊放貸，她會瞬間資金鍊斷裂、全盤破產。二人都是可被隨意捨棄的棋子。”
陸淵緩緩頷首，三方制衡的脈絡徹底清晰：臺前二人不過爪牙，冥行投資部才是真正的幕後對手。 算盤摘下眼鏡，袖口輕擦鏡片，渾濁眼底亮起微光：“老朽撥算百年賬目，直到今日，才算看清這盤大局。”
陸淵抬手摸出懷中血紅信用卡，賬單還款時限不足一日，風控裁決至今沒有任何音訊。 “距離詭潮來襲還有三天，足夠我們佈下全部防線。” 他將卡片揣回衣袋，“陰兵不足便透支額度增兵，只要裁決按時下達，守住商行不成問題。” 算盤握緊手中木算盤，神色鄭重表態：“商行所有賬目、測算資料儘可隨意取用，無論遭遇何種危局，老朽都會死守此處。”
窗外紅月裂縫微微後移，那道無麵人影向後輕撤半步，靜靜等候三日後席捲全城的詭潮。 【本章短懸念】八百萬冥行詭潮攻勢已定，陸淵手中千萬額度信用卡，能否等到風控裁決順利調遣陰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