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才給你打這個電話。
輪椅吱呀聲又響了起來。
陸淵,我不怕你。不是因為我不害怕,而是因為我知道——沒有你,陽極城撐不過下一次詭潮。苦修女在外城養了幾千個信徒,趙天極在內城搞血肉P2P,冥行在背後推波助瀾。鎮詭司資源只夠維持現狀,沒有餘力擴張。但有些人不一樣。他們只看得到你比冥行更危險,看不到你是唯一的解。
陸淵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接近於無奈的表情:秦長老,你是來誇我的還是來罵我的?
都不是。我是來提醒你的。
提醒什麼?
提醒你,當你變成一個比冥行更大的威脅時,鎮詭司就不會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他們會動手——不是現在,而是等你在第四卷把商行做大、把附屬卡發出去、把更多人綁上你的戰車之後。
陸淵手指停了一下:他們會怎麼做?
不知道。但他們會找到辦法——畢竟,對付一個銀行家的最好方法不是摧毀他的資產,而是製造擠兌。
擠兌。安全區。如果鎮詭司散佈謠言說安全區規則即將失效,入駐的人會跑光,收入會斷流。如果他們說陸淵信用卡即將逾期,所有和他有經濟往來的人會立刻撤資。擠兌不是攻擊資產,而是攻擊信心。陸淵的瞳孔微縮——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把他之前所有沒連上的點串到了一起。
謝謝提醒。
秦九歌沉默了一秒:
不用謝。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陽極城。
聲音更輕。
希望你說到做到。
什麼?
你剛才說的——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咳嗽,然後是輪椅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越來越遠。秦九歌結束通話了。
陸淵把通訊器從耳邊拿下來,螢幕暗了。靠在走廊牆上,看著頭頂日光燈管慘白色光。
擠兌。
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把通訊器塞進口袋,推門進入辦公室。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是某種更遠的東西正在十三層以下的黑暗中震動。燈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聽筒裡只剩下忙音——沙,沙,沙,像沙子流過管道。他按掉通訊器,把那聲音也關在了外面。
在桌邊坐下,沉默了很久。窗外紅月光透過窗戶在桌面上畫出一道暗紅色線。他看著那條線,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下。趙天極的血肉P2P、苦修女的信徒網路、秦九歌提到的——這些他一直在零散感知,但從未串成完整圖景。此刻它們終於落在同一條線上:他正在變成棋盤上最大的棋子,而其他玩家已經開始了落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紅月風吹進來,乾燥腥甜。他需要開始策劃第四捲了——建立財閥、發行附屬卡、讓更多人刷卡。但也需要應對那些已經開始佈局的對手——趙天極、苦修女、鎮詭司內部那些只看得到危險的人。
【秦九歌·預警——擠兌風險】
【對手線:趙天極·苦修女·鎮詭司派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