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47……00:03:46……每一秒，都在她的腦子裡走。
蘇小夜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她在想一個問題。
（觀測器為什麼會讓我看到這個人？成千上萬個逾期者即時畫面同步到資料中心，為什麼偏偏是這一幀投射到我的腦子裡？是隨機錯誤——還是某種訊號？）
她想起三個月前冥行的技術員給她植入觀測器時說過一句話：這臺裝置只接收資料，不傳送指令。你是安全的。
她當時信了。
現在她不確定了。
窗外的紅月懸在資料中心的玻璃幕牆外，把整間機房染成暗紅色。蘇小夜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把注意力拉回程式碼上——
資料面板右下角彈出一行字。
不是程式碼。不是系統日誌。是一句完整的人類語言，用的還是她最熟悉的宋體五號字：
你看到的，他也看到了你。
蘇小夜整個人僵住了。她慢慢轉頭。
身後，三排工位的資料分析員都在低頭工作，鍵盤聲噼裡啪啦。機房門口，走廊空無一人，白熾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什麼都沒有。
但當她重新轉回螢幕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身後的玻璃隔斷——那上面映著她的影子。
影子的旁邊，多了一個。
不屬於她的輪廓。更高的肩膀。更寬的骨架。像有人就站在她椅子背後，彎著腰，和她一起盯著同一塊螢幕。
蘇小夜的右手無名指停住了。不敲了。
她的後頸能感覺到一陣極輕的氣流——像呼吸。
但她身後，沒有人。
00:03:12。
面板上倒計時的數字還在跳。那個男人還在等死。而她腦子裡的觀測器，突然安靜了。
不再震動。不再猶豫。
像一個人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窗外，紅月當空。
機房裡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注意到蘇小夜椅子背後的玻璃隔斷上，那個多出來的影子正慢慢抬起一隻手臂——伸向她的後腦勺。
手指懸停在她顱骨外側，僅差一寸。
然後影子笑了。
沒有聲音，但蘇小夜看見了。在玻璃的倒影裡。
她沒回頭。
。敢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