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通道在資料流中合攏。他沒有走出去——不是走不出去，是沒打算走。他轉過身，看著行長。
行長還坐在王座上。體內的檔案還在翻頁，腳下的資料流還在流動，一切恢復了正常。但陸淵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不是行長變了，是行長對他的態度變了。不再是觀察，是等待。
“你還有事。”行長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陸淵走回來，站在王座前。“你還沒給我。”
“給你什麼？”
“你叫我來深淵要給我的東西。”
行長的空白臉上浮現出一道弧線。“你怎麼知道我要給你東西？”
“因為你不只是要見我。”陸淵說，“你要給我一張卡。一張比幽藍卡更高、更黑、更深的卡。一張我還不起的卡。”
行長的身體停止了翻頁。
“你知道這是什麼卡嗎？”
“深淵黑卡。”陸淵說，“維多利亞提過。冥行條約裡寫過。額度無限，可以透支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靈魂。”
行長伸出手。
手掌上浮現一張黑色的信用卡。不是幽藍、血紅、骨白那種有顏色的卡——是純黑的。黑得像深淵最底層的光，黑得像永遠還不清的賬單。卡面上沒有額度，沒有名字，沒有任何數字。只有一行字，刻在卡面正中央，冥文，翻譯過來是：“無限。”
卡面在資料流的冷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線。它不是吸光，是光的消失。光線照到卡面上，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深淵黑卡。”行長的聲音從空白臉的中心傳來，“無上限。你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透支任何東西。包括你自己的靈魂。”
陸淵看著那張卡。
黑卡在他面前懸浮，緩慢旋轉。卡面上的冥文“無限”在旋轉中忽明忽暗，像一顆正在跳動的黑色心臟。
“你知道接這張卡意味著什麼嗎？”行長問。
“知道。”陸淵說，“陷阱。”
行長空白臉上的弧線加深了。“那你還接？”
“不接，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陸淵伸出手。
他的手指觸到黑卡的瞬間，卡面上的“無限”冥文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光，是規則的烙印。冥文從他的指尖刻進他的意識，像一根針扎進骨頭。
他把卡從行長手中抽出來。
黑卡在他掌心裡安靜了。冥文不再跳動，卡面不再旋轉。它只是一張卡，黑色的、冰冷的、沉默的。
“陷阱。”陸淵說，“但我會把它變成你的棺材。”
行長空白臉上的弧線變成了裂痕——不是憤怒，是笑。真正的笑。不是規則的波動，不是冥文的轉換，是人類的笑。
“歡迎加入，我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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