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瞳孔微縮。
“紅月不是自然發生的。”行長說，“是我透支靈魂換來的。我向冥行借了一次‘規則重置’的許可權，代價是……”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空白臉。“這張臉。和人類身份。”
“所以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對。”行長說，“我變成了銀行。”
陸淵看著手裡的黑卡。
“你給了維多利亞什麼？”
行長沉默了一下。“我沒有給她任何東西。她逾期了，自然變成了那樣。”
“你是她父親。”
行長的身體重新開始翻頁。不是正常的翻頁，是混亂的翻頁——檔案一頁頁飛快地翻動，像被風吹散的報紙。他的規則在紊亂。
“你怎麼知道的？”
“蘇小夜的資料迴流。”陸淵說，“你的檔案裡有一行備註——‘與持卡人有血緣關係’。維多利亞的檔案裡也有。能讓她檔案裡出現這種備註的人，只有行長。”
行長沉默了。
很久。
“她是我女兒。”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規則層面的嘆息，“紅月之前，她是我的女兒。紅月之後，她是我的催收員。”
“你後悔嗎？”
“後悔？”行長空白臉上的裂痕顫抖了一下，“我沒有資格後悔。我選擇了成為銀行，就不能再成為父親。”
陸淵看著他。
“所以你幫她，是因為愧疚。”
“我幫她，是因為她在走我當年沒走完的路。”行長說，“她試圖做空冥行，失敗了。你成功了。她看到你成功，就自由了。”
“自由？她的臉還沒回來。”
“臉不重要。”行長說，“重要的是，她不再等我了。”
陸淵把黑卡收進口袋。
“第六卷，我會還她的臉。”
行長沒有回答。
陸淵轉身，走向出口。這次他沒有開通道，而是走行長開的那條——暗紅色的光路還在，從王座一直延伸到深淵華爾街的廢墟。
他走上去。
光路在他腳下延伸。
行長坐在王座上，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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