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商行資料室中央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不是金光的力量——金光只是傳送門的表象。真正從門縫裡湧出來的,是深淵的氣息。冷,但不是溫度的冷,是規則的冷。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按在每個人的脊椎上,順著骨頭往上摸,一直摸到後腦勺。蘇小夜的手指在鍵盤上猛地一顫,螢幕上跳出一行亂碼。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刪除鍵,亂碼消失了,但她的手還在抖。
蘇小夜打了個寒顫。她的手從鍵盤上抬起來,像是被燙了一下。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變得不穩定,數字在跳動時會出現短暫的亂碼——不是系統故障,是深淵的規則在干擾商行的裝置。她試圖鎖定傳送門的座標,但訊號時斷時續,像有人在中間切了一刀。
林清寒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緊了一些。
“穩住。”他說。
蘇小夜深吸一口氣,把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她的指尖在發抖,但她開始敲擊——不是控制傳送門,是記錄。她在記錄深淵的氣息、規則的波動、傳送門另一側的能量特徵。這些資料第六卷用得上。她的眼睛盯著螢幕,一行行程式碼在她指尖下生成。她知道這些東西可能用不上,但萬一用上了呢?陸淵說,第六卷,每一份資料都是武器。
算盤先生從賬房走出來。
他的懷裡還抱著玉壺,玉壺裡的阿娣在光中安靜地睡著。她的虛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小貓,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夢。算盤先生的腳步很輕,不想吵醒她。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傳送門的方向。他的眼鏡片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和玉壺裡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合。
“東家。”他的聲音很輕。
陸淵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他的衣服沒有換——還是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口袋裡裝著幽藍卡。冥紫卡也在,但黑卡不在——黑卡他留在了辦公桌的抽屜裡。他說,第六卷才用黑卡。第五卷,他只需要幽藍卡。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冷淡、看不出情緒。但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緊張,是果斷。他走過資料室,看了一眼蘇小夜的螢幕——亂碼還在跳,但她已經穩住了。他走過賬房門口,看了一眼算盤先生的椅子——空著,算盤還在桌上,珠子還保持著剛才的位置。他走過訓練場入口,看了一眼焦黑的地面——林清寒昨晚練雷法留下的新烙印還在冒煙。
殷紅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傳送門和陸淵之間。
她的金色絲線在空氣中張開,像一張網,擋在陸淵面前。不是攻擊,是阻攔。金色絲線的末端釘在地板上、牆壁上、天花板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屏障。絲線在紅月的光下閃閃發光,像無數根金色的琴絃。
“老闆。”她說。
陸淵停下腳步。
“我跟你去。”
“不行。”陸淵說,“你留在商行。如果我回不來,幫我還分期。”
殷紅看著他。金色絲線沒有收回去,反而纏得更緊了。有幾根絲線已經伸到了他的手腕上,像手銬一樣扣住他的脈搏。
“你不會回不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還沒還完我的分期。”
陸淵笑了。
“等我。”
殷紅沉默了兩秒。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金色絲線從陸淵面前慢慢收回,一根一根,像退潮的海水。最後一根絲線從他的手腕上滑落,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不是印記,是溫度。他手腕上的皮膚還殘留著金色絲線的暖意,像被陽光曬過。
“別死。”她說。
“儘量。”
陸淵繞過她,走向傳送門。
林清寒從資料臺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沒有攔,只是站著。他的手臂上雷法烙印在隱隱發亮,不是充能,是應激——黑卡不在,但深淵的氣息讓他身體自動進入了防禦狀態。金色的電流在他指尖跳躍,但他控制得很好,沒有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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