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都很用力,指節發白。林清寒的掌心有老繭,有乾涸的血跡,有雷法烙印留下的疤痕。陸淵的手很乾淨,但很穩。他們握了五秒,然後鬆開。
算盤先生抱著玉壺走過來,微微鞠躬。玉壺裡的阿娣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醒。
“東家,老朽算了一卦。”
“你還會算卦?”
“算了一百年賬,算卦是附帶的。”算盤先生推了推眼鏡,“卦象說——此行有驚無險。”
“驚不怕。”陸淵說,“險呢?”
“險在東家自己身上。”
陸淵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算盤先生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算盤上輕輕撥了一下,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資料室裡格外清脆。“東家,您的心魔還在。妹妹的事,還沒放下。”
陸淵沒有回答。
“老朽不是勸您放下。老朽是想說——帶著它去,別被它牽著走。”
陸淵點頭。
“謝了。”
他轉身,走向傳送門。
蘇小夜從資料臺前站起來,聲音在發抖。“陸總。”
陸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資料迴流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畫面。”蘇小夜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深淵王座裡,行長坐著。他的面前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兩個字。”
“什麼字?”
“‘開戶’。”
陸淵沉默了一秒。
“那就是他給我的最後一張卡。”
他走進傳送門。金光吞沒了他。
傳送門在他身後合攏。
資料室裡安靜了。蘇小夜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還在鍵盤上,但沒有敲。她的眼睛盯著傳送門消失的位置,嘴唇在微微發抖。螢幕上的亂碼消失了,資料流恢復了正常,但她的心還在跳。
林清寒站在窗前,看著紅月。紅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手臂上雷法烙印在隱隱發亮——不是充能,是應激。他的身體在為可能到來的戰鬥做準備。他轉過身,看向樓下的街道。三個無麵人還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有一團金色的雷球在凝聚。不是攻擊,是在警告——不要靠近。
算盤先生抱著玉壺,走回賬房。他坐在那把民國椅子上,把玉壺放在桌上。玉壺裡的阿娣還在睡,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夢。
“阿娣。”他低聲說,“爹爹等你醒來。”
殷紅站在傳送門消失的位置,伸出手,摸了摸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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