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翼包抄的命令下去了,可陸淵心裡清楚,光靠陰兵跑過去,時間還是不夠。
排程中樞周圍那幾十個護衛執事不是吃素的。等陰兵穿廢墟繞過去,前線這邊說不定已經被執事們撕碎了。
他需要一個視窗期。
一個讓前線所有執事同時僵住、同時停火、同時變成活靶子的視窗期。
他轉過頭,看向商行大廳角落那塊被三塊虛擬螢幕圍著的地方。
蘇小夜坐在那裡,十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從剝離觀測器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把冥行那套龐大系統的後門,一個一個地找出來、記住、摸到。
她以前是鎮詭司的解析員,後來是冥行安插在人間的觀測器。她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那套冰冷系統的毛孔長在哪裡。
“小夜。”陸淵開口。
“我知道。”蘇小夜的聲音穩下來,“給我三分鐘。”
她雙手落下。
十指翻飛。
虛擬鍵盤上敲出的不是字,是一道道金色的資料流。那些資料流像活過來的小蛇,順著大廳的地板縫隙鑽出去,順著街道的陰溝爬出去,順著虛空裂縫的邊緣鑽進去,像一張無聲鋪開的金色蛛網,瞬間纏上了清算部那套龐大的指揮網路。
蘇小夜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她以前在鎮詭司,解析過最複雜的規則怪談;她被冥行做成觀測器時,在系統內部當過五年的“自己人”。可現在她要做的事,比那兩次都要狠——她不是在旁觀看,她是在撬門。
清算部的指揮網路,是行長親自簽過字的核心繫統。防火牆一層套一層,每一層都鎖著一道規則。
可蘇小夜閉著眼睛都能畫出這張網的結構圖。
她敲下第一段程式碼。
最外層防火牆,像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嗯?”前線一個執事動作猛地一滯,他舉著掃碼槍,槍口正對準一隊衝過來的陰兵,可他的身體忽然僵了半秒——就半秒。
那隊陰兵抓住這半秒,鬼矛狠狠捅進他的胸膛。
“有異常!”為首執事嘶聲喊,“系統卡頓!所有人重新校準!”
“還沒完。”蘇小夜咬著下唇,十指更快了。
她腦子裡那座冥行系統的結構圖,像一張被光打亮的星圖。每一個節點她都摸過,每一條後門她都走過。五年觀測器的日子,她像一顆被釘在人家裡的釘子,天天看主人家的鑰匙掛在哪兒、門閂怎麼落、保險櫃密碼轉幾圈。
金色資料流像潮水一樣湧進第二層防火牆。她順著當年做觀測器時留下的那道暗門,一路往裡鑽。暗門是冥行自己開的,是為了讓她這個“眼睛”隨時回傳資料。現在,這道暗門反過來成了捅進清算部心臟的一把刀。
她指尖一挑,第三層防火牆的一道校驗規則,被她偷偷換成了“透過”。
再一挑,第四層的訪問日誌,被她抹成了一片空白。
前線某個執事剛要按下掃碼槍的自校驗鍵,指尖一頓——系統提示“網路延遲”。他罵了一句,重新舉槍。就這一耽誤的功夫,一排陰兵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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