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把孩子遞給旁邊一個大娘,整了整身上的符籙袋,也站了出來。大娘急得拉她袖子,她搖搖頭,低聲說了句什麼,大娘就鬆了手,紅著眼圈把孩子摟緊了。
那個蹲在最後排摳指甲的小陳,最後一個站了出來。他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手還在抖。可他還是站了出來,站在人群最邊上,把腰桿挺得筆直。
一百多個人,沒有一個走。
林清寒看著他們。
他當了半輩子特勤,見過太多人在詭域門口尿褲子,太多人拿到任務單就臉色發白。他以為今天至少會走掉三分之一。
可一個都沒走。
“好。”
他喉嚨動了一下,從臺階上走下來,站到隊伍面前。
“那我們立個約。”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舉在半空。
老周第一個把手疊了上去。然後是小鹿,然後是獨臂漢子,然後是戴眼鏡的符籙師,然後是一個接一個。一百多隻手,疊成一座小山。有粗糙的、有細嫩的、有缺了手指的、有纏著繃帶的——全疊在一塊兒。
“深淵裡,”林清寒說,“不丟下任何一個人。”
“不丟下任何一個人。”一百多個人齊聲重複。
“能拉一把的,絕不鬆手。”
“絕不鬆手。”
“出得來,一起喝酒。出不來——”
他頓了頓。
“出不來,也一起走。”
“一起走。”
聲音在院子裡撞來撞去,撞在青磚牆上,又彈回來。紅月的光照在那堆疊在一起的手上,每隻手都在微微發抖,可沒有一隻縮回去。
誓言落定,眾人散開,各自回去整裝。
有人回去磨刀,有人回去把備用的符籙一張張疊好塞進布袋,有人蹲在牆根給家裡寫遺書——寫完了又撕掉,說寫了也沒人看,不如多帶兩張雷符。那個抱孩子的年輕女人把孩子託付給大娘的時候,往大娘手裡塞了一包她攢了半年的淨氣券,說孩子要是醒了,就給他喝口熱的。
院子裡很快空了。林清寒一個人站在臺階上,看著滿地狼藉的刀弓符紙,還有靠在牆根的一捆捆備用雷符。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掌心摸到手臂上那一排舊烙印——絕當烙印,密密麻麻爬了整條小臂,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明天,他就要帶著這群人,走進那扇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倒計時還在跳。
【04:12:33】
所有人整裝完畢。
。啟開門送傳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