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得是共享孝子這個專案?”馮楚渝百思不得其解,她以為自己這種三十歲就開始立遺囑,做養老規劃的異類應該不多。
段舒揚才二十四歲,人在年輕的時候對於老去是沒有實感的,他到底經歷過什麼,會關心到養老這個話題。
“那你就得問他本人嘍。”
聊天間隙,路明還在拿著手機看兒童睡前讀物,等會兒要去同小區的張奶奶家。張奶奶老伴兒剛走,睡前得有人聊聊天,握著手才能入睡。
“明明,鴨湯我給你裝保溫桶了,走的時候拿著啊。”廖雅麗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哎,謝謝廖阿姨。”路明甜聲回應。
她們倆人的狀態,儼然相識已久的忘年交,馮楚渝好奇:“你是怎麼說服我媽用免費軟體看短劇的?”
“我跟阿姨說,在那個上面看短劇,不僅不花錢,看夠時長還賺錢。”路明看了眼客廳的方向,小步挪到馮楚渝跟前,“我給阿姨的手機開了未成年人模式,好多功能都不能用了。”
笑容傳到馮楚渝臉上,轉念一想又笑不出來,老人的手機真的很容易交到陌生人手中,只能說辛虧路明不是壞人,但凡對方動點壞心思,分分鐘順手行騙。
路明歪頭看她,無辜的圓眼中透著狡黠:“小渝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是你請來的,當然是跟你站在統一戰線,放心,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那頭張奶奶發來語音催著路明過去,臨走時她向馮楚渝承諾會經常彙報廖雅麗的身體和精神狀態。
馮楚渝笑言:“你該不會變成雙面間諜吧?”
“那可不好說,看誰給的多嘍。”
離開廚房前,路明留下一句蠻有哲理的話:“你和阿姨這種不長嘴的,就是缺個翻譯,感情也是需要翻譯的。”
馮楚渝深以為然,她不是沒試過翻譯廖雅麗的弦外之音,很難。有時候好不容易聽懂,卻也累了。
路明走後,客廳只留了一盞落地燈,廖雅麗戴著老花鏡瞇著眼看手機。
暖光下,她的笑容透著慈愛,從側面看過去馮楚渝彷彿預見五十多歲的自己,暗自感嘆基因的強大。畢竟小時候,幾乎所有見過馮楚渝的長輩都說她更像爸爸。
“怎麼不開燈啊,多費眼睛。”明明是關心的話,出口帶出些責備的意味。
廖雅麗笑著抬頭,把手機舉到馮楚渝眼前:“能看出來這是誰吧?”
螢幕上是一張被AI最佳化過的老照片。
大雪天,明黃色的棉襖,大紅色的圍巾,烏黑利落的兩條麻花辮垂下,十幾歲的少女揚起一捧雪,衝鏡頭明媚笑著,臉蛋通紅。
馮楚渝只覺陌生,又本能認出這是廖雅麗年輕時候的照片。
“雨彤給我弄的,沒想到弄得這麼清楚。”
廖雨彤是馮楚渝小舅家的女兒,跟她最親,現在在老家的初中教書,回不去家鄉的日子都是這個表妹在幫馮楚渝照顧母親。
小時候兩人沒少吵架,吵急眼了,廖雨彤就摟著廖雅麗說:“我跟姑姑一個姓,我們才是一家人。”
偏偏這個時候,廖雅麗還應聲附和。在馮楚渝記憶中,童年哭得第二慘的就是因為這事兒,最慘的是有人騙她說她要有弟弟了。
“你再看看這個,你滿月的時候照的,多好看啊。”
“長大長裂巴了是吧。”馮楚渝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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