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為什麼不能給自己挑個媽
馮楚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困擾她許久的問題：“你對自己的專案，有清晰規劃嗎？”
頂著那張天真的臉，段舒揚如實回答：“不知道，我要真想得那麼清楚，就早拿著專案方案融資去了。”
對方坦誠地讓馮楚渝自覺有些咄咄逼人，解釋道：“我只是好奇，你這麼年輕，為什麼做養老相關的事情？”
“說來話長。”段舒揚招呼馮楚渝去附近的涼亭，抿嘴閉眼，搖頭晃腦，掏出防曬噴霧一頓猛噴，還問馮楚渝要不要也補點。
“你怕曬傷？”
他又嘿嘿一笑：“我臭美。”
這人不僅帥而自知，還挺有作為帥哥的自覺。
“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就做過‘共享孝子’，剛開始只是出於好奇，接的第一單是陪診服務，等見到那位老人，驚呆了，他跟我已經去世的爺爺好像，很神奇，明明是個白人老頭，怎麼會那麼像我爺爺，我們家可沒什麼混血基因。”
“後來呢，你們成了朋友嗎？”馮楚渝好奇。
“沒有，僅止於那次服務，就再也沒有交集。”段舒揚的語氣中帶著遺憾。
“國外的‘共享孝子’模式已經成熟，明確買的是服務，服務者接受過培訓，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有可以量化的標準，就像做西餐，所有的食材都可以精確到多少克。”
“可那套標準化的東西很難移植到國內，中國老人買的不只是服務，怎麼說呢，比如服務內容是上門送飯，可能他真正想的是你能陪他吃這頓飯。像做中餐，菜譜上只寫少許、適量，靠的是廚師多年積累的經驗、手感，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馮楚渝大概能聽懂他的意思，她正在經歷著這種似乎有些混亂的關係。路明的到來承擔了為廖雅麗提供情緒價值的任務，她們不是真正的母女，對對方沒有太多期待，反而更容易滿足。
至於馮楚渝，她有種逃避責任的輕鬆，可這種輕鬆在她看來是偷來的。
“我能明白你說的中國老人更需要的是關係模擬，可提供情緒價值本身就已經很珍貴，畢竟像路明這樣的人才是不能量產的。”
段舒揚被她冷不丁的幽默逗笑：“情緒價值說不定以後機器人也能提供，但‘活人感’只能活人提供，至於那些可以量化的標準，就留給大廠去做吧，我的團隊還是堅持‘手搓’，怎麼樣，要不要加入？”
無論話題拐到哪，落點都能落到這，馮楚渝被他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逗笑：“怎麼就看上我了？”
臨近正午，陽光透過春櫻闖入涼亭，途經段舒揚裸露的肌膚反射進馮楚渝的眼眸。
她不由得瞇起眼。
他白得發光。
發覺話裡有歧義，馮楚渝眼神慌亂移開：“我的意思是你看上我什麼特質，覺得我能做共享孝子？”
段舒揚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要是像我爺爺的那個老人繼續要我為他服務，你覺得誰給誰帶來的情緒價值更多？”
他難得嘆氣：“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等不到子女吃飯的父母，也有很多無法回家吃飯的孩子，我希望幫助他們找到彼此。”
感性上，馮楚渝為段舒揚的想法動容；理性上，她又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太過理想化。
愛、親情、陪伴本身就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東西。
在她看來，未來養老需要的是量產化的服務，把價格捲到最低，就像點外賣那樣，大部分人才能消費得起。
圍觀路明拍照的人群還沒散，只是被圍著拍攝的主角從廖雅麗變成了傅文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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