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把人按下之前，路大勇忽然想起什麼，手掏進包裡最深處，扯出頂壓塌的帽子。
抖一抖，套到段舒揚頭上，是頂孝帽，粗麻布，十分樸素。
帽子戴到段舒揚那張欲哭無淚的臉上，眼角微紅，半遮半露，看熱鬧的馮楚渝腦子裡緊跟著冒出句不合時宜的話。
要想孝，一身俏。
花了288，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又爬了半個多少時的山，還搭上一套上千塊的運動服，結果就是對著不知道哪家的祖墳磕頭。
段舒揚的好心情早就煙消雲散，哪還有心情套話。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馮楚渝側面打探出路大勇和那夥騙子的關係。
路大勇確實跟著那夥人幹過共享孝子的生意，像去養老院給人撐腰這種業務，一來二去收費上千，他到手才不到兩百報酬。
“咱不賺那沒良心的錢，我自己單幹，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
哭趟墳下來，段舒揚真心佩服路大勇，恨不得把他招到麾下，不得不承認，還是老年人最瞭解老年人需要什麼，年輕人想破頭也很難想到賽博上墳這種業務，招來做個顧問他完全能勝任。
前提是段舒揚沒在網上看到自己那段哭墳影片。
按照編好的說辭，那段影片段舒揚特意強調不要發到網上，只由自己私發給長輩看就好。
誰知尾款剛打過去，就看不見路大勇在社交平臺上發過什麼，他被拉黑了。
求著馮楚渝註冊個新賬號登上去，發現那段哭墳影片不僅傳到網上，還成了路大勇資料最好的一條。
標題更可氣：進來看美男子落淚～（偷看錶情）（偷看錶情）
他哪哭了！他那是欲哭無淚！
轉眼看見馮楚渝低著頭，肩膀抖動，分明是在憋笑。
“啊啊啊，你笑什麼？”
“沒有。”
“你笑了。”
“對不起。”
最最可氣的是，那塊祖墳到底是誰家的根本無從查證，路大勇把它同時推給兩家，說得天花亂墜，讓這兩家人都以為是自家祖墳，一套話術，賺兩份錢。
當段舒揚還在愧疚於欺騙了路大勇時，他被拍下的那段影片早就發給另一家認祖墳的客戶，人家出的錢更多，所以可以升級成由他這個美男子出鏡代為祭拜。
合著路大勇拿他做人情！
他早該發現的，那些族譜壓根就是AI生成的，是他輕敵了，怎麼會覺得五十多歲的人不會用AI呢。
在哪跌倒的要在哪爬起來，段舒揚痛定思痛，路大勇此人，留在外面是禍害，必須得招過來。
自從跟段舒揚共事，馮楚渝發現此人經常想一齣是一齣，就比如要把路大勇招進來這事，他能看到的只是多了個人，站在馮楚渝的角度，用人成本、業務調整、人才培養……這些都是問題。
馮楚渝加入“孝一下”是技術入股，段舒揚對她的要求就是能讓“孝一下”活下去，谷收天天在股東群裡嚷嚷沒錢了，她深感肩上擔子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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