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勇的心上人就是沈清，很顯然是單相思，在葉思穆看來，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頭追他媽，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本來就煩，路大勇嬉皮笑臉的模樣讓葉思穆想連人帶花掃地出門，再看段舒揚和路大勇熟稔的樣子，剛才還極力推銷什麼共享孝子，種種巧合加起來，不禁讓他懷疑起段舒揚救人的本意，可別是什麼新型殺豬盤。
護士幾次進來維護秩序，來探視的人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亂，索性把人都請出去。沒多久沈清醒來，點名要向馮楚渝和段舒揚當面道謝。
“你們就是救了我的好心人吧。”沈清掙扎著起身，靠在床頭，“我是想下去撿圍巾的，沒站穩……真是麻煩你們了。”
起身時有些不穩，馮楚渝握住她的手以支撐。
那雙手微涼，掌心沾著冷汗，手背能感受到凸起的青筋，皮貼著骨，像早就不新鮮的水果皺起了皮，稍稍用力就會扯破。
最後那段時間，廖雅麗的手也是這樣。
沈清今年六十八歲，身子骨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單薄些，縱然面帶病容，也難掩多年教書帶來的書香氣。
先是道謝，再是道歉，為著剛才兒子的魯莽，“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小穆沒有第一時間表達感謝，是我沒把他教好。”說話聲音輕且慢，有條有理，不像腦子不清醒。
段舒揚嘴比腦子快，又開始哪壺不開提哪壺：“阿姨你都聽到啦，別往心裡去，晚輩不願意和長輩住一起這種事情很常見的，我要往我媽身邊湊她還嫌煩呢……”
後背被輕拍一下，段舒揚當即閉嘴，背繃得筆直，等他意識到是誰拍了他，像是瞬間通了電，電流順著脊椎向上，耳朵亮起紅燈。
馮楚渝接過話頭：“您的意思呢，平常想找個人陪您說說話嗎？”
“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共享孝子嗎？”沈清淡然笑笑，“真有年輕人願意搭理我這種老東西？”
“您看我行嗎？”
聽到馮楚渝主動毛遂自薦，段舒揚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更令他沒想到的是，沈清居然還答應了。
探病結束，段舒揚餓得前胸貼後背，已經沒有力氣再準備火鍋，建議去小區附近的串串店把晚餐解決了。
不在飯點，店裡的食客依舊不少，段舒揚放下包自覺去拿菜品，來吃過兩三次，老闆見他來殷勤拿出自家制的辣香腸加菜，嗓音洪亮：“你女朋友的豆奶還是加熱不？”
段舒揚慌張擺手：“同事，還是同事。”解釋完去看馮楚渝的反應，人家壓根沒聽到，正全神貫注拿著手機查資料。
瞥見她查的是什麼，段舒揚聲音都有些顫抖：“病還是很嚴重嗎？醫生怎麼說？”
馮楚渝放下手機：“不是我，查的是沈阿姨的狀況。”
聊起這個，段舒揚說話的調子沈下來：“什麼情況，你打算留在成都嗎？”
就在不久前，警察給段舒揚打來電話，說是已經抓到打著“孝一下”旗號行騙的那夥人。
他們的頭目是從電信詐騙轉行來的，管這叫“上岸”，專門僱五六十歲的大媽大爺去給七八十歲的大媽大爺當孝子，就像路大勇說的那樣，最後到他手也沒多少錢，大頭都讓詐騙頭目拿走了。
事情順利解決，段舒揚還想著能早點打道回府。考慮到馮楚渝今年可能要獨自過年，盤算著他可以留在北京，或者邀請她去蘇州，怎麼想都沒想到她要留下。
“我現在這個情況，留在哪兒差別不大，換個新環境說不定會更好。”
聽馮楚渝這麼說，段舒揚很快下決定，他也要留在成都。
“那我也得留下來，我考慮了下，大勇叔說得有道理，為什麼老年男性普遍對共享孝子的接受程度不高，值得好好研究。”
“你還真打算跟他搞夕陽紅婚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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