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等看完桃花再死，好不好？
早晨不到六點，馮楚渝的意識甦醒。
身體卻被一張巨大的鐵網牢牢悍在床上，她掙扎著，眼睛怎麼也睜不開。周圍靜得出奇，像處在幾千米下的深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被“鬼壓床”了。
等終於睜開眼，夢外也是漆黑一片。
房子搬進來那天，馮楚渝就在臥室換上了遮光效果最好的窗簾，廖雅麗說過，她是不喜光的蘑菇，現在這種陰暗、潮溼的環境，最適合蘑菇瘋長。
今天醒得格外早，小區的早餐店都要七點才能開門，把窗簾拉開，室內依然昏暗，馮楚渝靠在床頭，腦內迴響著段舒揚昨天說的話。
“我喜歡你，你知道吧。”
她知道，且迴避。
馮楚渝並不覺得段舒揚的喜歡能支撐多久，更重要的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愛的能力。
時至今日，馮楚渝只談過一段戀愛，就是大三時被廖雅麗棒打鴛鴦的那段，總結經驗教訓，即便沒人反對，她和當時的男朋友崔紹也走不下去。
她不喜歡那個處在戀愛中的自己。
不喜歡那個容易患得患失，情緒時常如潮汐漲落，或是像坐過山車的自己。
還記得很小的時候看過部老劇《第八號當鋪》，在那家當鋪，可以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換最想要的東西。
成年後的馮楚渝最想當掉的是愛情。
悖論在於，如果愛情對她來說不夠寶貴，它將毫無價值；如果是，她還會不會真捨得當掉。
人總是容易失去後才發現最寶貴的東西。
面對段舒揚的靠近，她本能想要推開，可對方卻在她劃定的安圈範圍之外，將將停下了下來。
“我說喜歡你，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期待著你的回應，不希望成為你的負擔。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只有你也喜歡我，愛情才成立。”
說這話的時候，段舒揚無比坦誠，像突兀出現在陰雨天的太陽。
他沒有追，她就不用逃。
蘑菇是不需要太陽的，太陽總會下山，等他的能量燒完，會自己離開。馮楚渝這樣安慰自己。
太陽真的升起來了。
冬日裡，成都半個月內第二次出太陽，貝殼說這不亞於奇蹟。
“孝一下”成都分部就在馮楚渝租住的社群裡，一大清早，李娘娘就跟王大爺在門口吵架，兩人住樓上樓下，李娘娘曬在陽臺的臘腸掉到王大爺家，被他給吃了。
貝殼給兩人都當過“孝子”，手心是“媽”，手背是“爸”，眼下正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看見馮楚渝有如看見神兵天降，把她也拉進“戰局”。
她們倆共事不久，默契還是有的，一個拉一個，先把人分開。馮楚渝跟李娘娘打過交道，當時李娘娘就想切點香腸招待，她沒好意思要，現在主動提出想買點。
“李娘娘您手藝好，做的香腸好吃得能開店的程度，這樣，王大爺吃的，打點折，就當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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