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個和尚沒水喝
今年春節過得晚,年一過,就進入春天。
沈清的小花園裡又添了些新品種的花,還是就數三色堇開得最熱鬧。山茶花最先枯萎,先是枯黃侵蝕了墨綠,然後是雪白的、碩大的花朵、花瓣飄在地上,半掩進土裡。
泛著枯黃的指尖撫過柔軟的花朵,沈清將那些剛掉落的花瓣夾進書裡。
最懊惱的是馮楚渝,對那盆山茶花,她也沒少花心思,查閱不少典籍資料,差點修成半個花農。沈清住院那段時間又趕上倒春寒,花被凍死在了春天到來的前夜。
“你別自責,要不是我拉著你找崔大爺,花也不會凍死。”段舒揚見她難過,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利用段璋的人脈圈,還真淘到一盆同樣品種的山茶。
自從把話說開,段舒揚自知必須要主動出擊,藉著賠罪的名義,隔三差五變著法把各種名貴品種的花往小花園裡搬。
這回搬來的是盆粉橘色的蝴蝶蘭,馮楚渝上網搜過,價格大概是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這是在幹嘛,貼錢上班?”
隔著粉橘雲霧,段舒揚彎腰靠近,把臉埋在花叢裡,“馮楚渝,我今天還是很喜歡你。”
馮楚渝在喝水,被嗆得夠嗆。
最近他每天至少說一句“我喜歡你”這種話,她以為自己快要免疫了。
喜歡一個人,實在很難剋制。段舒揚沒談過戀愛,一開始他只能按照馮楚渝的規則,用理智剋制的方式去表達他的喜歡,卻發現,通往她心裡的門都是被畫上去的,哪裡有門,那分明是堵牆!
他病急亂投醫,花了49塊9買了什麼《如何追求美麗少女》的音訊課,結果第一節都沒撐下來就被導師油膩的講話方式勸退。
科學沒用,開始用玄學,跟著網上的苗疆大師學“下蠱”。所謂願望重複千萬遍就能成真,段舒揚默默在心裡計算著,那句“喜歡你”說到第幾遍會換來馮楚渝的回應。
“我說過,喜歡你是我的事。”段舒揚拿著噴壺,像只快樂的小蜜蜂流連在花園,陽光乍現,在蓮蓬花灑處形成一道微小的彩虹。
在柔紗般的晨光裡,那雙明亮的眼睛看向馮楚渝:“如果你是我,你就會知道,喜歡一個人有多快樂。”
陽臺上,沈清望著窗外沈浸在愛情裡的年輕人們,由衷讚歎:“真好啊。”
只在瞬間,手中的陶瓷杯從腿間滾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悶響,沈清蜷縮著身子,緊接著倒在那片溼地之上。
又是熟悉的消毒藥水的氣味,馮楚渝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氣味,即便她這次不用籤病危通知書。
葉思穆要面對的情況和馮楚渝略有不同,他以為簽下病危通知書就意味著要擔負起所有的風險和責任,可家裡並不只有他一個孩子。
“醫生,能不能等會再籤,我大姐馬上就到,等我們商量下看誰籤合適。”
醫生顯然見慣這樣的場景,隔著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無奈,“現在讓您籤的是告知書,不是手術同意書。”
筆尖落到紙上,葉思穆猛地收回筆:“是不是簽了字,責任就全在我,你們要是不盡力怎麼辦?醫生,你們得盡全力啊,我可只有這一個媽!”
馮楚渝剛要開口,被段舒揚按下,他上前幫醫生解圍:“無論家屬籤不籤病危通知,病人處在危機情況下手術都要繼續,你放心,任何醫生都會比你這個親兒子更關心沈老師。”
這哪裡是在解圍,分明是在拱火,馮楚渝只覺一陣頭痛。
“我來籤。”行李箱滾過大理石地板發出空洞的聲音,葉思語扶正快要滑落的墨鏡。她趕巧今天到家,飛機落地收到母親被送往醫院搶救的訊息,拎著行李箱直奔醫院,“醫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搶救中的燈一直亮著,手術室外的兩姐弟就坐在馮楚渝對面,中間隔著空隙能坐下好幾個人,誰都沒說話。
“你知道媽有多盼著今年過年跟你出去玩嗎?她要是……你這輩子就等著後悔吧!”葉思穆哽咽著,嘴上半點沒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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