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米佳的頭像，倆人上次的對話還停留在過年時的問候，馮楚渝最討厭那種平常沒什麼往來，只有有求於人時才聯絡的人。
暗下來的手機螢幕上映出疲憊的臉，她變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樣子。
在對話方塊裡一遍遍輸入措辭，又一遍遍刪除，懊惱地放下手機，卻不小心戳到視訊通話，等她反應過來，對面已經接通了。
馮楚渝硬著頭皮寒暄，在快要結束通話電話時才脫口而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抱著會被對方拒絕的準備。
“沒問題啊，我可以幫忙牽個線，不過專案能不能成肯定還是看你們自己。”沒想到米佳答應得十分爽快。
能得到這個機會馮楚渝就已經萬分感謝，結束通話電話後，思量再三，把自己的顧慮跟米佳說開。
米佳發來語音，一連串爽朗的笑聲。
【我們倆關係很差嗎？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可不是誰都幫的，我幫你是因為看中你這個人。】
米佳說，最打動她的是馮楚渝身上的真誠，跟真誠的人溝通不用反覆去猜測對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能夠節省不少時間成本。
她還提到了被上司造黃謠那事，當天飯局上都是共事過很長時間的同事，沒有人站出來為她辯駁，除了馮楚渝。
真應了那句話，不要在背後做壞事，肯定會被傳出去；要在背後做好事，也總會被傳出去。
投資人就位，接下來就差一份完美的方案。
對於養老行業，馮楚渝此前瞭解地並不深，段舒揚的想法放在國內又很難落地，想要找到論據支援，只能儘量實地調研。
這些日子，馮楚渝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養老院和一些老齡化嚴重的社群。
條件差的，條件好的都有，有些養老院條件好到堪比五星級酒店，還是適老化完成度高的五星級酒店。
有人在朋友圈裡曬頂級豪華養老院，恨不得都開始培訓機器人做服務員。發朋友圈的是那對大學教授和銀行行長夫妻，二老覺得馮楚渝像他們女兒，只要她發朋友圈必點贊。
二老計劃三年之內搬進養老院，最近也在抓緊考察，聽說馮楚渝也有調研需求，立馬極力相邀。
那座傳聞中的頂級豪華養老院建在風景區附近，景色好得沒話說，目前只完成一期工程，預計三年之內完工，入住採用預約制，已經發售一半名額。
基礎設施是頂配，價格也是頂配，就連銀行行長和大學教授這樣的家庭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資產夠在養老院住多久。
抬頭看天，有些頭暈目眩，馮楚渝站在極具設計感的建築前，剛才所見到的一切，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養老條件，能住進這樣養老院的老人，還會有什麼需求嗎？
恍惚中有人在背後叫她，回頭看，馮楚渝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居然看到了馮璋。
馮璋也是來考察養老院的，不過不是自己住。都說“銀髮經濟”前景可觀，大多數人最先想到的就是投資養老院。有朋友想拉段璋入夥，大大小小看了不少養老院，總結就是，都那樣。
能住進豪華養老院的老人，居家養老條件也不會差。摳摳嗖嗖住進條件差的養老院，更是給自己添堵。
至於大家擔憂的護工打人的問題，目前養老院要面對的狀況是，很難招到合格的護工，未來要面對的問題則是，招不到護工。
這下馮璋理解，為什麼很多人都牴觸住進養老院。
房子、票子、孩子，很多人剛來這世上沒多久，就開始為養老做準備，尤其是現在，三十五歲危機突出，社會年齡焦慮嚴重，連三十多歲的年輕人都預設老了。
段璋才五十出頭，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老了。真等八九十歲蹦躂不動了，自然有那個時候的法子，她真正關心的是，在那之前的幾十年裡，晚年生活該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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