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描述那個場景時，馮楚渝觀察到，段璋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難以接受的表情。
“看護認知症病人其實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最重要的還是人才流失，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只是把它當作工作，誰又能長久地做下去。”
這也是馮楚渝想不明白的事，“為什麼還要投資這個專案？”
“代入我的那位朋友，我想，她也需要一些喘息的機會吧。”段璋望向一牆之隔，隔壁已經安靜下來。
深深嘆了口氣，“對於那些有良心的孩子來說，他們很難摒棄良心說放棄就放棄，對於照護病人的醫護來說，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大不了退下來，退下來，也會有人頂上去。”
她們正聊著，舊人進來跟段璋打招呼，正是小張。
如今小張已經被調到管理崗，今天也是她邀請的段璋。
“你請我來就是來這喝茶的啊？”段璋打趣。
小張笑著應和，“是請你們來當演員的。”說著將她們帶到一間類似會議室的房間。
一群老人有序排排坐，最前頭有位穿白大褂的老者正拿著聽診器給病人看病，相關醫療知識侃侃而談。
如果不是小張告訴馮楚渝，她很難想象那位老者也患有認知症。這點跟阿爾茲海默症很像，他們往往對正在發生的事轉眼即忘，卻對很久之前的事記憶猶新。
看著不遠處在和同事對工作的小張，段璋偷偷跟馮楚渝講小話，“別看她現在遊刃有餘的樣子，剛來的時候恨不得每天都想辭職。”
是什麼讓小張撐下來，大概就是憑著心裡那股勁兒。家裡人都以為她在做護工，都覺得她撐不下去。等真撐下去了，小張現在只希望病人能少點。
“我跟她說過你的專案，小張很看好，說但凡有點錢，都想給你投資。”
聊到這，馮楚渝總算明白段璋為什麼要帶她來療養院，即便是自己的投資，她和小張的願望也一樣，希望這的病人能越來越少。
“你知道現在患有認知症的老人為什麼越來越多嗎？”究其原因，段璋覺得是生活方式的改變。
認知症不是一天形成的，以前孩子多，老人能跟著孩子住，身邊總有說話的人，情緒價值得到滿足，精神也不容易痴呆。
“現在大家都很累，老人再去向孩子所要情緒價值，對雙方來說都是負擔。”
段璋拍拍馮楚渝的手背，“這也是我看好你那個專案的原因。”
她是線上平臺的忠實愛好者，現在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幸福裡線上平臺上，“以前的老人沒有自己的人生，不知道該怎麼玩，我們這群‘預備老人’拼命想給自己找樂子，沒人搭理我們，要不說銀髮經濟有錢景呢。”
這趟沒白來，給了馮楚渝啟發，她大概知道該怎麼去爭取許欣的投資。
晚飯時間，段舒揚來接媽和女朋友，段璋已經知道他和馮楚渝談戀愛的事，兩人待了半天，全然忘記段舒揚的存在，半點他的事沒提。
就連坐到車上，也一直在談工作上的事。
段舒揚插不上話，撒嬌抱怨幾句，馮楚渝收了個資訊就要走。
看她臉色不對，段舒揚與她心有靈犀，“不會是果求小居又出事了吧？”
還真是果求小居那邊，路明說是木折花的子侄輩找上門，非要接她回家，木折花不願意。
段舒揚一聽有人入侵，非要跟著回去，還沒開口，段璋就要下車，“你們去忙你們的，我找我朋友玩去。”
一腳油門踩到果求小居，屋子裡面格外安靜，兩撥人分別坐在沙發兩側，左邊坐著果求小居戰隊，右邊坐著木折花的家人，木折花搬個小馬紮，不偏不倚坐在兩個隊伍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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