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了家裡提供的所有資源，理應留在家裡盡孝，這不是十分公平的事嗎？”許欣終於捨得摘下墨鏡，夾了一筷子面前鋪滿辣椒的酸菜魚，被嗆得直咳嗽。
說罷又笑笑，“其實我們家沒有重男輕女，從小我弟有的我也有，只是父母那輩老觀念，總覺得只有兒子才能給他們養老。”
馮楚渝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聽著，聽著一個女兒在外人面前對原生家庭的控訴。
算不上是控訴，同樣作為女兒，她太明白，許欣在辯解的時候不代表原諒了曾經傷害過她的過往，沒有等來任何道歉，就只能安慰自己沒有受傷。
熱鬧的生日宴結束，壽星把老闆認成自己的孩子，拉著她囑咐，明天上學不要遲到，不然老師會叫家長。老闆並沒有糾正，還絮絮叨叨聊起自己小時候的事，壽星聽得很認真。
“老闆這是在做慈善嗎？”許欣拿起選單瀏覽，上面的菜價甚至可以說是物美價廉，“這些老人要是犯了什麼錯，店家是要賠償的，這不就是貼錢開店。”
“店能開到現在，說明還是能盈利的。”馮楚渝吃好放下筷子，看向那位壽星，她摘下生日帽問今天誰過生日，圍在她身邊的人都舉起手。
“老闆能堅持下去，是因為她能隨時放棄，別人也不會說什麼，那些老人的孩子不能。”
湯匙觸碰瓷碗發出清脆的響聲，許欣跟馮楚渝坦白：“這就是公司決定為什麼不投你們專案的原因。”
許欣沒說透，馮楚渝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社會觀念上的養老，還停留在老人失能失智後需要的養老，至於身體健康時，預設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落實到投資上，投資者也不能想像出自己認知以外的東西，照料失能失智者的看護體系已經很成熟，相比起投資情緒價值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把真金白銀投到經過驗證的專案上更保險。
除了這層表層的意思，馮楚渝還能解讀出另一層意思。
許欣在屬於她的戰場上暫時落於下風，她看好的專案自然也會跟著收緊投資。而馮楚渝能為許欣做的，就是讓“孝一下”撐過這段時間。
“健康的生活狀態可以讓失能失智來得更晚些，你現在需要盡力證明這個命題。”臨走前，許欣留下這句話。
馮楚渝把這句話記在備忘錄裡，時不時拿出來看，又剛好被蘇尚萍看了去。
果求小居眾人揹著馮楚渝和路明召開內部會議，結合最近收集到的情報，大家一致認為是馮楚渝的事業上出了問題。
會議定在下午茶時間，栗粟早早備下泡魯達和玫瑰鮮花餅。
“不叫上小段來開會嗎？”泡魯達是段舒揚心心念念要吃的，栗粟以為這個會議只要避開馮楚渝就行。
“請他來？他對楚渝能有秘密？那我還不如直接請楚渝來。”
事實上，馮楚渝在果求小居的管家工作早已到期，蘇尚萍心裡清楚，她還能管這邊的事，全是靠著從前來往的情誼。
現在馮楚渝遇到難事，大家能幫著出出主意也好。
“我們能出什麼主意，能不給人楚渝添亂就挺好。”張慧芳最不愛開會，吃了半塊鮮花餅，就跑到陽臺去給自己養的幾盆花澆水。
蘇尚萍直接把銀行卡往桌子上一拍，“怎麼不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楊智表示支援，“我其實挺看好小楚做的專案，要是能入股當個股東，也不虧。”
栗粟跟著附和，“錢我是沒幾個，我可以出力，小馮那要是缺人手，我隨時都能過去幫忙，做做保潔做做飯還是可以的。”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著，蘇尚萍想到馮楚渝在備忘錄上記下的那句話。
健康的生活狀態可以讓失能失智來得更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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