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一般是由家中長輩授予的，若家中無父母兄長，行冠禮後一般自取，墨一有想過取什麼小字嗎？”
“屬下是侯府的暗衛，歸屬侯爺，一切事宜都聽從侯爺。”
洛共郎手指微動，輕輕地摩挲著茶杯，低眸，看著暗衛衣袖上的金絲飛鷹圖案，侯府的普通人用不上這麼昂貴的料子，墨一的地位在侯爺那裡很高。
他說道：“爹派你來茶莊接我，是在愧疚嗎？”
畢竟原主是那個鳩佔鵲巢的鵲，倘若沒有換子的事故，他應該承歡膝下，侍在母親左右，也不會被攆出侯府。
墨一唇瓣微張：“侯……”
他看到洛共郎耷拉下腦袋，臉上帶著傷情的神色，那頭烏髮低垂，幾縷散發靠在了衣袖前。
“墨一，在見到你之前，”洛共郎輕聲慢語，聲音聽起來帶了幾分悲傷，“我以為，我永遠回不了家了。”
“當年府上的巫蠱之事不是我做的，不過，爹應該不會信了，這些年來茶莊裡也沒人願意與我親近，”洛共郎自嘲一笑，輕聲說道，“剛到茶莊的那幾年，我就在想，長兄天資聰慧，爹慢慢地就不會再記得我，我便給自己取了一個小字，叫——”
他的眼眸這時才微微抬起，直視著墨一，繼續說道：“共郎。”
墨一對上了那雙明亮、帶著期盼的眼眸，瞳色是他在書房裡時偶爾瞥見的那抹顏色，色黑如漆、價值千金的紫玉光墨在硯臺上研磨出的墨與清澈的水相融，空氣似乎都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我可以叫你長行嗎？”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
他指尖有些僵硬，明亮的燭光籠罩著兩人，輕暖的氣息忽然溢滿了身體，語氣認真，溫聲道：“屬下謝公子的賜名。”
很快，夜就深了。
洛共郎換了一身衣袍，沒了在茶莊裡的時時警惕，他坐在床邊，手裡捧著卷書，偶爾出神，抬眸靜靜地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正收拾明日啟程的包裹。
明日的路程很長，下一個目的地便在穗城最繁華的地帶，長行在村落裡買了許多易帶上路的吃食。
長行將饢餅收在布中，麥香淹沒於其中，忽然，暗衛敏銳的嗅覺讓他聞到了一點香氣，不似這些衣物上的那些清香，像是女兒家香粉的氣味。
他的指尖微動，在一件長袍裡找到了一張折起來的紙，透過夾縫，隱約看到了“沈清”兩個字。
長行猶豫片刻，手指動了動，開啟，見了上面的字跡：
殺了沈清，暗衛朔日到莊。
是府裡的人傳達出來的？但是為何會出現在公子的衣袍裡？
他抿唇，心裡一沈。
指尖輕輕撫過紙張，是花箋宣，貴家子弟才能用得上這類紙，府裡似乎只有兩位姨娘愛用花箋宣。
燭光越來越暗，晃了晃。
“長行。”
長行快速將紙張藏於袖口，轉身，看向了剛溫完書的人。
“燈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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