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行慢了幾步,停至簾前,問道:“公子,前面是齋月樓,是否要吃過午膳後再前行?”
他看到洛共郎點頭後,牽馬往樓裡走。
已過了飯點,樓裡喧鬧一片,長行要了一間包廂,包廂裡有一扇窗專對著堂內。
齋月樓有一處規矩,每逢飯後,都有一位說書人在堂中,以供飯後消遣。
“承蒙各位捧場,”堂中的說書人將醒木一拍,說道,“今個的故事就此開講。”
“咱們就講城主剛來穗城的英勇故事吧。”
“我們城主於穆,起初只是一介草民,未走常規的科舉路,但意外得了右相賞識,進了太子府中,當了一年的幕僚,因能力出眾,為太子出了眾多錦囊妙計,後又承蒙皇恩浩蕩,下派到了我們穗城。”
洛共郎佇立在窗前,靜靜地注視著臺下,只見堂中的說書人衣著與他印象中不太一樣,身穿著嚴實的異服,坐姿閒散,手上有類似少數民族的鈴鐺狀服飾。
菜上得很快,說書人故事剛開了一個頭,樓裡的年輕小廝就上全了菜,他看到客人頗有興致地佇立在窗邊聽書。
“公子看起來像是外鄉人,這故事聽得可盡興?”
洛共郎回過身,說道:“盡興。”
他說道:“我雖未曾有幸見城主一面,但聽這說書,城中百姓很愛戴敬仰他。”
年輕小廝笑道:“城主是十年前才來穗城的,那時我只是一個五六歲的稚童,不過聽到過我師傅說起當年的奇事。”
“城主來穗城的前一個月,城裡冒出來了時疫,那時疫古怪得很,大家都人心惶惶。”
“城主一來,雖說性格有些怪癖,但卻親自隨著大夫上山採草藥,發放藥囊,這時疫不過半月時間,就徹底沒了,我們就此信服他是真心為民,也是穗城的天定之人。”
小廝還想繼續說下去,就見外邊的夥計催促著,鞠了個躬,忙走了出去。
長行說道:“公子用膳吧,在這裡熬過毒日再出發。”
“明日晚間就能到府,只是今晚得宿在郊外了。”
洛共郎點了點頭,拾起筷子,包廂裡依舊有說書人的聲音傳進來,他細聽了幾下,是在吹捧這位穗城的城主,大致意思是稱他為智多星下世,惠澤穗城。
他們在齋月樓停歇片刻,便再度出發,和長行說得一樣,馬車走到了傍晚時分,前面依舊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林叢,不見人煙。
洛共郎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身前的暗衛找了一塊涼快一點的樹蔭下,這地的蚊蟲比別處少了一些,又動作利落熟稔地拾柴起火。
“公子,帶上這個會好受些。”
長行細心體貼,一早知道要宿在野外,提早準備好了驅蚊香囊,他塞進洛共郎手上,又把包裹裡冷硬的饢餅拿了出來,放在火旁暖著。
他屏氣凝神,聽到了叢林裡一些動物的聲響,說道:“公子暫休在此處,屬下去捕些野味,即刻就回。”
洛共郎手指捏著深藍色的香囊,他聞到了香囊中艾葉、丁香、藿香、薄荷等混雜的氣味,猶豫一瞬,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早去早回。”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就看到暗衛拎著兩隻野兔和灌好的水壺回來,坐在他身旁,用匕首利落地處理著皮肉,腥氣與血氣沾在了手上,又去了骨,用自己水壺裡的水淨了淨手。
洛共郎靠了過去,一瞬不瞬地盯著暗衛的動作,說道:“長行好熟練。”
“侯爺早年在外奔波,屬下作為暗衛長,會藏在暗處護衛,見多了侍從該做的事情,自然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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