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四十四章 暖一暖床
將玟闞凝視著這平靜的池面, 神色恍惚。
每年的夏日這裡總會開滿滿池的荷花,層層的翠蓋覆滿這窄小又精美的池畔,只是一入了秋,便只剩下了殘花敗葉。
現下更是一點蹤跡也不見, 只留了一層薄薄的、寧靜的冰層, 底下的水卻暗潮湧流。
在這皇宮中行走, 便也如同在這冰面上行走,隨時可能被底下的冰水覆沒。
錢霖死了,貴妃死了, 朝中那些被他提拔上來的人再過兩個時辰就會被斬頭於市井。
那他什麼時候會死呢?
“殿下貴為東宮,是天命之子。”
祈翎跟隨他的腳步行至了此處,他看到將玟闞站在池畔旁久久不語。
“天命之子?”他扯出一抹嘲諷的笑,說道,“我不過就是喪家之犬罷了。”
祈翎往前走了幾步,垂下眼瞼, 他似乎思索了一會兒,簡略地說道:“我能確定你便是天道選中的人。”
將玟闞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神情又快速收斂起來,方才嚥下的安神丸似乎起了效果,他感受到喉嚨藥丸滾過的地方還帶著幾分暖意,卻還是對這位皇帝身邊的紅人帶著幾分警惕心, 說道:“若真有天道, 那天道必定也只會站在父皇身邊。”
“殿下又何必和我說謊?”
祈翎原本虛空的目光忽然定定地盯住了將玟闞,幽幽地笑了一下,說道:“那天道不就在東宮嗎?”
將玟闞瞪大了眼眸,臉上閃過被人戳破的意外神色, 卻沒有驚駭之色,他已認定祈翎道長真有幾分本事,卻沒想到他會真的知曉那天道之事!
他從母妃離世的那年時,就遇到過一些奇異之物。
“太子可知道,天命之子與天道的因果?”
祈翎見他面帶著遲疑,黑漆漆的眼眸移開了,淡聲說道:“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將玟闞略有了幾分遲疑,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輔佐。”
“它盡心輔佐於我,助我走上那至高之位。”
祈翎問道:“這對它有何益處?”
將玟闞一楞,頓在了原地,面色帶著幾分凝重。
他素來是明白一個千古道理的,天下往往皆為利來,錢霖是為他的權,錢家的兩姐妹是為了他的愛,底下大多被收買的官員是為了他的錢,或為求自保。
天道,是為了什麼?
祈翎說道:“天命之子和天道實際是勢不兩立的。”
“什麼?”
將玟闞對這個結論驚異不止,他的腦中快速閃過這些年的經歷,從他設計讓洛共郎進天牢後,便一直不順利,那天道從未再主動提過什麼。
兩三年前的那天象,反倒助了將長行重回皇宮,之後朝中他的勢力便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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