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忽然定定地停在了後殿的那棵檜柏樹，這棵樹是在他年幼時種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屹立不倒，而後宮的花卉早已換過一波又一波了。
一瞬間，他恍然覺得自己就是那棵檜柏樹，他會長久地駐紮在這座自幼成長的深宮之中。
誰都可以犧牲的，包括那天道。
將玟闞回到東宮，便看到了奴僕慌慌張張地趕過來，哭道：“殿下，太子妃聽到宮內貴妃薨逝的訊息，吞金自盡了。”
他的臉上已無了神色，冷淡地說道：“去稟了父皇，辦好喪事。”
奴僕抽涕著點頭，就見將玟闞走去了書房，身影帶著幾分堅決、漠然，宛如是要去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半夜皇宮內，一個巡邏的新兵眼尖地望見一隻渾身漆黑的鴿子從丹藥房飛了出去，下意識舉起弓箭，卻被人攔住了。
“誒！新來的不懂規矩！”
“那是祈翎道長的傳信，多半是為了那續命丸的藥草之事，陛下是恩准了的。”
信鴿最後緩緩停在翊王府，屋內正燈火通明，將長行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開啟窗戶，果然就見窗沿前停了一隻紅血藍眼鴿。
他取了信卷，走回來，說道：“是皇宮來的。”
洛共郎坐在書案旁，低眸正看著一幅畫卷，畫卷上還有一些細微的花香。
他的眼眸昏暗，燭光印在其中，重新將畫卷收了起來，伸手接過信卷，展開細看了幾下。
上面自然是祈翎的字跡，寫了他今日與太子的對話。
和洛共郎猜測的一樣，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或者說天道，就是待在了將玟闞的身邊。
他一直對兩三年前的天象產生過懷疑，那個夜晚的天象：南宮西動，郎將星忽發異光，逼近紫微星。
太過於巧合，又確是氣象臺所有人親眼所見。
在他的記憶裡，只有世界意識能夠做到這樣的事。
007和他提起過，大部分的世界意識是無法親手改變主角的行跡、結局，至多隻能改變一些不重要的天氣、氣象，所以才會和總局合作，借用系統的能量達成任務。
但在這樣一個迷信的封建時代裡，天象卻能左右一個人的生死。
將長行去戰場的這幾年裡，他一直在皇宮內有意無意地打探過將玟闞的過往，才知道將玟闞能從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子一躍變為太子，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因為這天象。
二皇子在宮中病逝的那夜，天象發生了逆轉，宮內裡曾有一個流言，多位皇子之所以短命，便是因為皇帝選錯了太子，上天降下禍苦，當夜欽天監便預言，真正的太子星降落在清荷殿中，自此，將玟闞做了十幾年的太子。
洛共郎輕輕一笑，白皙的指尖持著那張輕薄的紙信，緩緩靠近了燃得正旺的燭火，火光搖曳，一縷黑煙往上飄著。
不過，現在的氣象臺也沒用了，自從他讓007扮作祈翎道長進宮後，將擇世因為那些含著硃砂、鉛的“續命丸”迴光返照過一段時日，已然全信了祈翎，也許久不重用欽天監了。
“長行，明日就讓林思禾回來吧，帶上穗城那些人。”
光影晃了幾下，印在他俊美的臉龐上，待那紙信被燒得乾淨後，才緩緩寧靜下來。
將長行答應道：“好。”
將長行出去了一趟，派人去送信，他回來時屋內的燭光已經有些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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