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更鼓,穿透歷城沉沉夜幕,自城頭遙遙墜下,砸在城外金軍大營的積雪之上,驚起細碎雪沫,也炸響了潛伏死士心底蓄勢已久的絕殺令。
西側松林深處,風雪卷著寒刃,刮過臉頰生疼,五十名身著玄色勁裝、周身裹著防雪披風的死士,齊齊屏住呼吸,指尖緊扣兵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身下的戰馬,口鼻皆蒙著厚布,四蹄裹著浸透油脂的麻布,連一聲輕嘶都未曾發出,唯有胸腔裡滾燙的血氣,與漫天刺骨的風雪形成極致反差。這些死士,皆是追隨辛棄疾、耿京的義軍舊部,家破人亡於金兵鐵蹄之下,心中積滿國仇家恨,此番隨辛棄疾夜闖三萬金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擒殺叛賊張安國,以血還血。
辛棄疾立於松林最前,身形挺拔如松,左手按在腰間劍鞘之上。那劍鞘通體漆黑,紋著暗金雲紋,名曰藏鋒,藏的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殺利器——霜寒。
此劍並非凡品,乃是辛棄疾先祖隨岳家軍征戰四方時,於金軍軍械庫中所得的上古寒鐵所鑄。劍身取極北玄冰之地的千年寒鐵,經三十六位巧匠耗時三載,以冰火交替之法鍛造,劍長三尺三寸,劍刃薄如蟬翼,劍身隱有冰紋流轉,劍格雕以寒梅紋樣,握柄裹著千年鯊皮,防滑且吸汗。此劍出鞘之時,凜冽寒氣能席捲數丈,三尺之內草木瞬間凝霜,滴水成冰,故而得名霜寒。先祖隨岳家軍大破金軍時,曾持此劍斬將無數,臨終前將其封於祖宅密室,留下鐵血遺言:此劍只贈保家衛國、心懷蒼生的後世子孫,天下太平則劍不出鞘,山河破碎、奸佞當道之時,方可拔劍斬奸除惡、護我華夏山河。而那招“一劍霜寒十四州”,更是先祖融合岳家破陣槍法與江湖頂尖流雲劍術所創,劍招藏詩詞意氣,蘊家國情懷,每一招都飽含守土衛國的執念,出劍時寒氣鎖敵、劍氣破空,一招之內可斬盡周遭強敵,更能以磅礴凜然的劍意震懾敵膽,乃是真正的絕殺秘技。多年來,辛棄疾日夜參悟,將自身現代特種兵格鬥戰術、近身搏殺技巧與這絕世劍招相融,去繁就簡,招招致命,今日,便是霜寒劍重見天日、斬叛除奸之時。
掌心摩挲過冰涼的劍柄,辛棄疾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唯有淬滿風雪的殺意。他抬眼望向燈火稀疏、戒備森嚴的金軍大營,三萬金兵駐守於此,營帳連綿數里,崗哨五步一立、十步一崗,戈矛映著雪光泛著冷意,城牆之上滾木擂石齊備,可謂固若金湯。可在他眼中,這看似森嚴的防線,早已被鍾三狼的情報網摸得一清二楚,換崗時間、防禦死角、兵力佈防,盡數在握,處處皆是可破之隙。
“子時已到,各隊聽令!”
辛棄疾聲音低沉,裹挾著風雪,精準傳入每一名死士耳中,沒有半分多餘,字字皆是軍令,不容置疑。
五十死士瞬間動了,沒有絲毫慌亂,按照預先演練百遍的戰術,瞬息分成五支十人小隊,陣型嚴整,各司其職,每一支小隊都是刺破金軍防線的利刃。
第一隊為破陣先鋒,由鍾三狼率領,十人皆是身手矯健、擅長潛行突襲的好手,腰間別著飛爪索、短刃與淬毒匕首,腳蹬防滑軟靴,任務是搶佔西側城牆防禦死角,無聲撕開金軍第一道防線,為後續隊伍打通入城通道;
第二隊為清障中鋒,李虎帶隊,人人手持厚背長刀,身披輕便皮甲,擅長正面搏殺與陣型推進,緊隨先鋒之後,清理城牆與營帳間的巡邏金兵、暗哨崗亭,掃清主推進路線上的所有障礙,穩固突破口,防止敵軍反撲封堵;
第三隊為突擊銳卒,趙虎統領,皆是辛棄疾身邊最精銳的舊部,深諳近戰搏殺與小組戰術配合,不與零散雜兵糾纏,全力突進,直撲金軍中軍帥帳,目標直指叛賊張安國;
第四隊為機動支援,王妞兒率十名女死士,個個身手靈動,擅長暗器投擲與縱火擾敵,隨身攜帶火油彈、煙霧彈與淬毒飛鏢,遊走於戰場側翼,製造混亂、擾亂金軍指揮陣型,掩護主力快速推進;
第五隊為決勝護衛,辛棄疾親自帶隊,十人皆是以一當十的悍卒,手持長刀與短矛,攻防兼備,死死護住突擊小隊側翼與後方,阻攔敵軍各路增援,待擒住張安國後,第一時間控制叛賊,應對敵方猛將圍剿。
“戰術暗號不變,三短哨為前進,兩長哨為掩護,一長一短為合圍,全員靜默,不得高聲喧譁,以我霜寒劍出鞘寒光為總攻訊號!”
辛棄疾沉聲叮囑,每一個字都落在死士心底,眾人齊齊點頭,眼神堅定。話音落罷,辛棄疾右手緩緩發力,藏鋒劍鞘順著掌心緩緩推開,霜寒劍應聲出鞘寸許。
嗡——
一聲清越絕倫的劍鳴,衝破風雪喧囂,直上雲霄,劍刃之上,千年寒鐵所蘊的凜冽寒氣瞬間迸發,一道湛藍色寒光刺破沉沉黑夜,如流星乍現,如皓月當空,映得周遭死士臉頰皆覆上一層冷白,百米之內的風雪,竟被這股無匹劍意逼得驟然停滯,雪花懸於半空,隨即被寒氣凝結成冰粒,簌簌墜落。
這便是總攻的訊號!
“衝!”
鍾三狼低喝一聲,身形率先竄出松林,雙腳蹬地,借力在雪地上飛速滑行,身體壓低,幾乎與雪地平齊,十名先鋒死士緊隨其後,身形如鬼魅,貼著地面快速突進,風雪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身影轉瞬便抵達三丈高的城牆腳下。
“飛爪!”
一聲極輕的口令,十枚精鐵飛爪帶著浸蠟繩索,驟然脫手,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勾住城牆垛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牢牢鎖住牆體,又未發出半點異響。十人互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發力,身形騰空,手腳並用,如同靈猿般飛速攀牆,手臂發力均勻,身形穩如泰山,不過瞬息,便已登上牆頭。
牆頭上,七八名金兵巡邏兵裹著厚重棉衣,縮在垛口避風,腦袋一點一點,早已困得昏昏欲睡,對即將到來的殺局毫無察覺,甚至連身邊的動靜都未曾察覺。
鍾三狼眼神一厲,揮手示意,十名先鋒死士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繞到金兵身後,動作整齊劃一,左手死死捂住金兵口鼻,不讓其發出半點聲響,右手緊握短刃,手腕狠狠一送,精準刺入金兵咽喉要害。
噗嗤、噗嗤……
短刃入肉的聲音細微卻清晰,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鮮血噴湧的悶響,幾名金兵瞬間斃命,身體軟軟倒在城牆之上,鮮血噴湧而出,落在積雪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隨即被呼嘯的寒風快速凍結,變成暗紅的血冰,觸目驚心。
“通路清開,訊號接應!”
鍾三狼掏出腰間骨制訊號哨,吹出三聲極短的哨音,哨音細如蚊蚋,卻能穿透風雪,精準傳到後方隊伍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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