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城郊外義軍大營,朝陽驅散了夜戰的血腥,卻散不去滿營的悲慼。
歷經夜闖金營、血戰突圍兩場死戰,出發時的五十死士僅剩十三人,陳老栓、林小石頭、周鐵匠等三十七名英烈,永遠埋骨於雪地戰場,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能帶回。大營校場之上,殉國死士的衣冠冢整齊排列,每一座冢前都擺著一碗烈酒、一抔黃土,倖存的義軍將士身披素衣,沉默佇立,空氣中瀰漫著悲痛與肅穆,卻無一人面露頹喪。
辛棄疾一身玄色勁裝未換,霜寒劍斜挎腰間,劍上血跡已擦淨,可週身的悲愴與決絕,卻比昨夜的風雪更沉。他立於校場高臺,目光掃過臺下數千義軍將士,看著一張張或帶傷、或堅毅、或悲憤的臉龐,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全場,沒有絲毫多餘的煽情,只有字字千鈞的軍令。
“諸位兄弟,昨夜一戰,我們擒殺叛賊張安國,重創金軍精銳,告慰了耿京大哥,告慰了所有殉國的弟兄!但我們腳下是金人淪陷的山東,歷城金軍雖遭重創,卻定會瘋狂報復,周邊金軍主力也隨時會揮師圍剿,我義軍此刻,絕不能困守於此,坐以待斃!”
話音落下,臺下將士紛紛抬眼,眼神中滿是凝重。他們深知,辛棄疾率五十死士闖三萬金營擒叛,固然威震南北,可也徹底激怒了金人,以義軍眼下的兵力,根本無法抵擋金軍大規模圍剿,死守大營,唯有死路一條。
辛棄疾看得透徹,此刻的義軍,剛經歷血戰,傷亡慘重、糧草軍械消耗巨大,且群龍無首,看似威名在外,實則外強中乾,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他身為如今義軍的主心骨,既要為死去的英烈守好剩餘的弟兄,更要為抗金大業,保住這支來之不易的力量,為日後收復中原留下火種。
他抬手按住腰間劍柄,眼底閃過一絲腹黑冷厲,早已謀劃好的全盤部署,此刻盡數道出:“今日起,義軍一分為二,雙線分流,所有人聽令,不得有誤!”
臺下將士盡數屏息,凝神靜聽,無人喧譁。
“第一路,主力義軍,由李虎全權統領!”
李虎聞言,立刻跨步出列,單膝跪地,抱拳領命:“末將遵命!定不負辛大哥所託!”他渾身依舊帶著未愈的戰傷,左臂纏著染血繃帶,可身姿挺拔,眼神堅定,經過昨夜血戰,早已從原先的莽撞悍卒,蛻變成能獨當一面的將領。
辛棄疾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鄭重,部署分毫畢現:“你率領本部四千精銳,連同所有不願屈身事金、願隨我南下的弟兄,即刻收拾行裝,攜帶全部糧草、銀兩,以及我們秘密培育的馬鈴薯種、全套釀酒器具與蒸餾酒技法圖譜,半個時辰後拔營,秘密南下!”
此令一齣,臺下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將士們皆是一驚,卻無人敢違抗軍令。
辛棄疾抬手壓下議論,繼續沉聲交代南下細節,每一步都算計周全,貼合淪陷區暗線佈局:“南下路線,不走官道,專挑山間小路、金人管控薄弱的區域行進,全程由王妞兒的商隊暗中接應,傳遞沿途金軍佈防情報,避開所有關卡盤查。一路途經江蘇、安徽,最終進入江西、湖南、福建三地,動用此前釀酒、商隊賺取的所有資金,在三地隱秘購置山間莊園、良田,就地駐紮!”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道出核心佈局:“抵達南方後,對外隱去義軍身份,以莊園佃戶、商戶、工匠自居,一方面大規模種植馬鈴薯,全力擴繁,囤積軍糧,解決日後抗金糧草之憂;另一方面,重啟釀酒作坊,秘密釀造烈酒,繼續以商路賺取資金,招納當地愛國義士、流民青壯,暗中操練,積蓄力量,紮根南方,等待我後續號令!”
這一步,是辛棄疾深思熟慮的長遠之策。山東常年被金兵佔據,戰亂不休,百姓流離,根本無法安穩發展,而南宋管轄的江西、湖南、福建等地,相對安穩,且地勢險要,適合隱秘屯兵、囤積糧草。馬鈴薯高產耐旱,能快速解決糧食問題,蒸餾酒則能持續提供資金,雙管齊下,便能在南方埋下一支隱秘的抗金力量,進可北上收復中原,退可自保保全實力,徹底改寫原歷史上義軍潰散的結局。
李虎聽得心潮澎湃,再次重重叩首:“辛大哥放心,末將就算拼了性命,也定會護好主力弟兄,護好馬鈴薯種與釀酒技法,在南方紮下根來,等你前來會師!”
“嗯。”辛棄疾點頭,又補充道,“南下途中,嚴禁暴露行蹤,不得與當地官府、金軍發生衝突,一切以隱秘為先。王妞兒會安排商隊暗線,沿途為你們提供補給、疏通路徑,城北莊園的暗部人馬,隨你一同南下,聽你調遣。”
李虎領命,轉身下臺,立刻著手集結主力義軍,清點物資、整理行裝,有條不紊地展開南下準備。
待主力部署完畢,辛棄疾的目光,轉向臺下站在左側的鐘三狼,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帶著幾分只有二人才懂的腹黑與默契。
“第二路,剩餘一千五百義軍,交由鍾三狼統領,留守山東,假意接受金軍招安!”
此令一齣,滿營皆驚,就連一旁的王妞兒都面露詫異,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開口詢問,卻被辛棄疾一個眼神制止。
鍾三狼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了辛棄疾的深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瞭然,大步跨出,單膝跪地,沒有絲毫猶豫,朗聲領命:“末將鍾三狼,遵辛大哥令!”
他本就是文武雙全、心思縝密之人,此前早已按照辛棄疾的吩咐,在金人治下謀取偽職,暗中搭建情報網,深知這假意招安,看似是屈身事金,實則是一步以退為進、紮根敵後的險棋,更是保全北方義軍、護佑淪陷區百姓的唯一辦法。
辛棄疾俯身,輕輕扶起鍾三狼,聲音壓低,卻清晰傳入他耳中,部署暗線全盤計劃:“三狼,我知道此令委屈你,日後你便是世人眼中‘降金叛宋’的奸人,要揹負罵名,身處險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但如今,唯有這一條路,能保住山東僅剩的義軍弟兄,能護住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辛大哥,我懂!”鍾三狼眼神堅定,語氣鏗鏘,“為了抗金大業,為了弟兄們,為了北方百姓,別說揹負罵名,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辛棄疾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所有暗線部署和盤托出,細緻到每一步周旋之策:“歷城金軍新敗,主將損兵折將,急需收攏勢力、穩固地盤,你率部假意招安,他定會欣然接受,還會給你加封偽職,以此收攏人心。你憑藉這個偽職身份,留在歷城,周旋於金軍將領、金國地方官吏之間,明面上聽命於金人,實則暗中操控一切。”
“首先,你要以‘安撫招安義軍、避免譁變’為由,向金軍討要糧草、地盤,護住麾下一千五百義軍弟兄,不讓他們被金軍拆分、吞併,更不讓他們被派去充當炮灰;其次,借義軍名義,收攏周邊被金軍迫害的流民、百姓,以屯田、做工為由,將他們護在麾下,阻止金軍大面積屠戮、劫掠,保住更多中原同胞;再者,全面接管北方所有情報暗線,整合城內酒坊、明面上的商隊與城北莊園的暗部人馬,互通訊息,緊盯金軍所有軍事動向、兵力調遣,第一時間將情報傳遞給南下的我與李虎的主力部隊!”
他特意強調淪陷區明暗雙線的配合,字字精準:“城內酒坊、王妞兒家族的明面上的商隊,依舊正常經營,往來於山東各地、宋金邊境,做烈酒、糧食、布匹生意,作為明面上的情報掩護;城北莊園剩餘的暗子,全部歸你統領,負責傳遞密信、聯絡各地愛國義士、接應南下過往人員,明暗雙線互通,互不干擾,確保萬無一失。”
”!東山復收,合外應裡,應響部率定我,上北軍率你等,任信的你負辜不絕,暴不絕,線條這後敵住守牢牢定我,心放哥大辛“:道應聲沉,心在記牢都話句一每將,細仔得聽狼三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