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深層佈局剖析,徹底將整場北輸計劃的終極核心全盤托出。
李虎聽得熱血翻湧、心神大振,渾身戰意徹底被點燃,狠狠一拍大腿,語氣滿是暢快敬佩:“服了!徹底服了!大哥這盤棋,下得太大、太遠了!我們所有人都只看得見眼前江南的一畝三分地,唯獨你早已算到數年之後的南北戰局、天下大勢!”
“看似是白白送走到手的精兵,實則是放長線釣大魚,用江南數萬青壯,盤活整個北方抗金大局!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辛棄疾看著他亢奮激昂的模樣,眸色溫和,淡淡出聲,順勢敲定全盤執行方案,將所有權責、流程、細節一一落地:“所以,這三萬一千青壯的北輸事宜,我全權交由你負責,無人比你更穩妥、更合適。”
“接下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完成全員短期集訓。無需演練複雜陣型、無需打磨高階搏殺,重點整肅軍紀、灌輸軍令、統一認知、打磨心性。讓他們知曉何為軍紀、何為服從、何為家國、何為抗金大義,褪去流民散漫習氣,養成軍人基本素養,杜絕散漫逃散、譁變鬧事的隱患。”
李虎瞬間收斂嬉笑,挺身直立、抱拳正色領命:“屬下明白!我即刻統籌所有值守武官、新兵隊正,分班分組、日夜輪訓,三日之內,完成全員軍紀整肅、思想統一,保證所有人令行禁止、心性歸穩!”
“不急。”辛棄疾抬手輕輕示意,打斷了他的急切,語氣沉穩有度,細化執行細節,規避所有風險,“不用急於求成,給你十五日時間,穩紮穩打。”
“這三萬青壯,出身雜亂、心性各異,半數從未從軍習武,驟然高壓集訓,極易滋生牴觸情緒。五日循序漸進的規整訓練,足夠磨平他們的戾氣散漫,樹立規則意識,又不會逼得太緊、滋生隱患,剛剛好。”
李虎立刻點頭銘記:“謹遵大哥指令!十五日整訓,穩步規整,絕不急於求成,杜絕一切隱患!”
辛棄疾目光再次落回沙盤長江天塹之上,眉頭微蹙,補充道:“第二件事,也是重中之重:隱秘北渡,分批輸送,絕對保密。”
“長江沿線,如今依舊有金人間諜、朝堂主和派細作、地方殘餘亂黨眼線暗中潛伏,無時無刻不在窺探我方動靜。三萬青壯大規模調動,一旦訊息洩露,要麼引來朝堂彈劾,指責我私調民力、私養北兵;要麼被金人探知情報,提前在長江北岸佈防攔截,截殺輸送人馬,釀成大禍。”
他語氣陡然嚴肅,字字著重,定下鐵律:“故此,全程隱蔽行事,化整為零、分批分流、晝夜兼程、悄無聲息。每批輸送三千人,分十批次完成全部北渡,批次間隔一日,錯峰出行、分散渡江。”
“摒棄大軍行進的規整陣型,全部改換布衣尋常服飾,偽裝成流民遷徙、商旅僱工、赴北務工的尋常百姓,走民間渡口、隱秘私渡,避開所有官方關卡、巡檢驛站,絕不走重兵把守的公開大江渡口。”
李虎聞言神色一凜,瞬間意識到其中兇險,鄭重抱拳:“屬下謹記!絕對嚴守保密鐵律,化整為零、分批隱秘輸送,絕不洩露半分訊息,杜絕任何攔截、彈劾隱患!”
“第三件事,對接北方,精準分流,對口安置。”辛棄疾繼續有條不紊部署,將每一處細節規劃得滴水不漏,“你即刻親筆撰寫密信,啟用妞兒搭建的南北極速密線,加急送往北方根據地,送達鍾三狼手中。”
“告知三狼,提前在長江北岸黃州、無為、滁州三處隱秘渡口,設立專屬接應據點,安排老練老兵潛伏接應,每一批人馬渡江落地,即刻有人對接引領,全程無縫銜接,不允許出現一人走失、一人滯留、一人失散。”
“同時明確分流規劃:山東根據地接收一萬青壯,補足老牌根據地戰力,穩固核心底盤、清剿周邊殘餘偽軍金寇;山西、陝西兩地各接收七千青壯,助力擴張邊境防線、打通山川要道、構築層層敵後屏障;剩餘七千青壯,全數定向輸送遼東東北根據地,專攻開荒拓土、屯糧練兵、籌建東北鐵騎。”
精準對口分流,各司其職、各補所需,徹底盤活整片北方戰局。
李虎快速在隨身木牌上記下關鍵指令,抬頭應聲回覆:“全部記下!我即刻書寫密信,半個時辰內送出,保證三狼第一時間收到指令,提前佈局接應、規劃安置、分配人力,做到萬無一失!”
部署完核心軍務,辛棄疾眉眼稍緩,語氣添了幾分細緻周全,補充善後細則,預埋長遠伏筆:“除此之外,做好人員登記、名冊存檔、籍貫備案。”
“每一名北渡青壯,全部登記姓名、籍貫、年歲、特長、家世底細,分類成冊,南北各存一份底檔。一來方便三狼按需用人、因材任職,善用其長;二來南北互通名冊,日後南北大軍合流、北伐建軍之時,可快速溯源、整編歸隊,凝聚全盤戰力。”
“還有,每批次人馬渡江之前,務必統一發放糧草、粗布衣物、路途乾糧,安排帶隊隊正全程管控,嚴明路途軍紀,不許擾民、不許滋事、不許逃散,全程安穩北上,保全每一分人力戰力。”
李虎連連點頭,心中愈發敬佩辛棄疾的周全縝密,忍不住感慨出聲,語氣帶著幾分詼諧讚歎:“大哥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大到戰局佈局、兵力分流,小到路途糧草、人名名冊,方方面面全部想到,半點漏洞都不留!換做是我,頂多只管把人送過去,壓根想不到這麼多長遠細節!”
辛棄疾聞言淡淡一笑,眼底腹黑意味盡顯,語氣從容淡然:“治軍佈局,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小事。今日每一分細緻鋪墊,都是來日北伐大業、南北合兵的堅實根基。今日偷懶一分,他日戰場便要吃虧十分。”
話音落下,他抬步走出沙盤,轉身看向帳外連綿無盡的流民大營,冬日天光灑落在連綿營帳之上,靜謐之中暗藏無窮生機。
“走,隨我出帳看看。”
二人並肩踏出中軍主帳,凜冽寒風撲面而來,吹動衣袂獵獵作響。
帳外開闊的校場之上,數萬青壯分列整齊佇列,密密麻麻、一望無際。沒有人喧譁吵鬧、懶散懈怠,所有人身姿挺拔、站姿規整,靜靜聽從武官訓導,認真學習基礎軍紀、佇列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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